【第20章 名為“霞之丘”，寫作“毒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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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比企穀八幡是被他爹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幾點了還睡！”
八幡睜開一隻眼睛，看到隆史那張精神抖擻的臉近在咫尺，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抹了發膠，穿了一件平時隻在參加親戚婚禮時才舍得拿出來的深藍色襯衫，還有最好的一套深灰色西裝。
八幡把臉埋回枕頭裡說道：“現在才七點啊。”
“早點去顯得有誠意，第一印象很重要。起來洗漱吃飯。”
隆史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出了房間，腳步聲噔噔噔地下樓，嘴裡還哼著什麼昭和年代的演歌。
八幡翻了個身，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打開LINE。
小町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
“明天哥哥要去簽約了！加油！(๑•ㅂ•)و”
下麵緊跟著母親的回複：“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然後是父親在淩晨四點發的：“確實，要早點睡啊。”
八幡盯著消息內心有一個疑問：他爹昨晚到底睡沒睡。
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死魚眼依舊是死魚眼，很好，狀態正常。
客廳裡的場景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隆史坐在餐桌前，麵前攤著那份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合同，手邊放著一杯咖啡，旁邊是一張寫滿了備注的便簽紙。
和紗在廚房裡煎蛋，油鍋的滋滋聲和味噌湯的香氣一起飄過來。
“哥！今天要簽約！”小町從樓梯上蹦下來，手裡舉著一個什麼東西。
“所以我做了這個！”
她把手裡的東西展開——是一條手寫的橫幅，用馬克筆寫在幾張A4紙拚接成的長條上，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有不同的顏色，寫著“恭喜哥哥成為作家”。
“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
“難怪你作業寫到那麼晚。”和紗端著煎蛋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幅橫幅，嘴角彎了一下。
“挺好看的，小町。”
“對吧對吧！我還想在旁邊畫點花，但是時間不夠了。哥你覺得呢？”
“醜。”
小町鼓起腮幫子。
“但還是謝謝小町了，你在我這裡的分數很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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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町的腮幫子消下去了。
“你這架勢是去簽約還是去參加什麼上流社會的宴會嗎？”八幡轉頭看向他的老爹說。
“少廢話，你也換件像樣的衣服，別穿那件起球的衛衣。”
“可是這件穿了三年，很舒服的，是平日我出門跟朋友聚會的最好選擇。”
“舒服和得體是兩回事，今天去的是文藝春秋，不是什麼便利店。況且你老爹我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還有朋友？”
比企穀號瞬間被擊沉。
於是在出發時，八幡換了一件沒有起球的深藍色衛衣。
隆史看著他的新造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走吧。”
可悲的兒子啊，日後你可怎麼辦啊，我還能抱到孫子嗎？
去文藝春秋總部的路上，隆史一直在說話。
“文藝春秋是日本出版界的老牌了，不隻是出版小說，還有評論雜誌和各種文化出版物。他們在昭和年代就創立了，創始人是菊池寬——你知道菊池寬嗎？”
“不知道。”
“菊池寬是——”
隆史開始了長達二十分鐘的科普。
八幡靠著電車的扶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比企穀隆史這個男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不停地說話，而且說的都是平時不會聊的話題。
上次出現這種情況是小町小學畢業典禮那天，隆史在去學校的路上講了一路日本教育製度的演變。
文藝春秋的大樓比八幡想象中要低調。
灰色外牆，十幾層高，門口沒有巨大的LOGO也沒有LED屏幕，隻有一塊銅質銘牌嵌在牆壁上，刻著“株式會社文藝春秋”幾個字。
隆史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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