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你在我們和沈家之間做選擇，你會選誰？”
溫眠腳步一頓，垂眸望著腳下光潔的青石板路，沉默了許久，心頭的困頓未曾散去，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一絲執拗。
“我誰也不選，我要一個人過。”
聽著少年帶著委屈的話語，眠辭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發頂，語氣滿是歉意與溫柔。
“寶寶，抱歉讓你為難了，你別傷心，這隻是一個試探。”
溫眠心底確實堵得慌，酸澀的情緒層層疊疊湧上心頭。他最怕的便是兩難抉擇，最怕辜負任何人的真心。
可所有人，都在無形中逼迫他取舍，將他推向兩難的絕境。
積壓的委屈終於壓不住，他微微抿緊唇瓣，聲音帶著幾分軟糯的哽咽，小聲嘟囔著。
“討厭你們。”
他的脾氣向來如此，任性又別扭，可這份小性子，落在溫寂言與眠辭眼中，從來都是全然縱容。
無論他鬨多大的情緒，多大的脾氣，在兩位至親之人這裡，永遠都有人全盤接納，溫柔包容。
溫寂言走上前，指尖輕輕擦過少年泛紅的眼尾，終於緩緩道出所有真相，語氣溫柔又篤定。
“好了，我們怎麼舍得讓你為難，這不過隻是對沈家人的一個考驗。要是他們明天強硬留下你，那也沒有必要留在不把你感受放在第一位的家裡。”
溫眠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前的兩人，眼底帶著幾分茫然，輕聲反問。
“那要是我選擇留在沈家呢？”
聞言，溫寂言低低笑了一聲，眼底盛著十足的底氣與自信，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你不會的寶寶。”
無人知曉，在無人看見的眼底深處，藏著極致的偏執與占有。
倘若少年真的選擇留在沈家，他不介意動用所有力量，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京市再無沈家蹤跡。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他的寶寶，自始至終，隻能完完整整地屬於他們。
溫眠心底通透清楚，若是真的迫不得已必須抉擇，他定然會選擇陪他長大的兩位養父。
異國他鄉的十年朝夕，歲歲陪伴，歲歲相守，那些深入骨髓的羈絆與溫情，是任何人、任何情誼都無法輕易撼動的。
他下意識逃回雲園，也是心底最真實的依賴與歸屬，這座滿是溫柔的庭院，從來都是養父們傾儘所有，贈予他最安穩溫暖的港灣。
眠辭抬手，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肩頭，語氣溫和地催促道。
“好了，寶寶，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溫眠乖乖點頭，褪去了滿身的別扭，順著樓梯緩步上樓，回到房間休憩。
待少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儘頭，眠辭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去，眼底染上幾分嚴肅，轉頭看向身側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叮囑與無奈。
“阿言，把你那充滿殺氣的眼神都收收，明天和沈家人對峙不準掏槍。”
溫寂言立刻換上一副無害的笑臉，眉眼彎彎，語氣散漫又隨性。
“怎麼會老婆，我可是文明人士。”
“少來。”眠辭瞥他一眼，語氣鄭重，“就像你說的，不管寶寶選了什麼，都要尊重他。”
話音落下，溫寂言臉上的笑意儘數褪去，眼底瞬間覆上沉沉陰翳，周身氣壓驟降，語氣冷冽刺骨。
“那要是真選了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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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
“哼，那就讓沈家從來都沒存在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眼底的偏執與護短完美契合，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不愧是老婆大人。”
次日午後，陽光溫柔和煦，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進雅致靜謐的甜品店內。
會選在這裡談判，緣由簡單純粹———溫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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