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是，平淡的一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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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仍是濃黑的夜。
初冬時節，北國的夜總是來的格外早。
暖閣之內地龍燒得很旺，銀霜炭在熏籠中融融生暖，織錦幔帳掩住窗外呼嘯的風聲。
錦衣華服的女人靠在軟榻上，護甲上縷金雕銀，滿是貴氣。
門前響動，有回話的人繞過屏風，在堂前打了個千兒。
“大福晉。”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躬身回話，“今兒下午接了小翠的電報，說是格格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信陽了。”
“信陽...”女人的聲音有點啞，“這麼說，最遲明兒個晚上也就到了。”
“主子...還有一件事。”
“說。”
“小翠電報上說，格格不光帶了姑爺回來...還有一個孩子。”
大福晉手指一頓，聲音仍是平平。
“孩子？”
“是，應該是路上出現的。”男人點了頭，“小翠在漢口的電報上，還沒有提及。”
“孩子的身份，知道嗎？”
老徐恭敬回答：“已經在查了，最晚明天早上就會有消息。”
“明天...他們的車，應該是明天下午四點到前門站。新月飯店的拍賣會在即...他們人多目標大，絕不會一起下車。”她仍是那副淡漠無波的樣子，“老徐，派人到京郊十裡亭去，探探消息。”
“是，主子。”老徐打了個千兒，又問，“尹老板那邊給了消息，說是...新月小姐幫格格弄了一張請柬。”
大福晉問：“他是什麼意思？”
老徐道：“尹老板說，孩子們回家了，總是一樁喜事。”
大福晉輕笑一聲，擺手道：“知道了，去吧。”
老徐依言退下。
大福晉起身，花盆底在厚絨地毯上踩過，發出些輕微摩擦聲。
雕花窗前，她站定腳步。
夜，這樣濃黑的夜色，與兩年前幼女歸家時...別無二致。
初春的夜，與初冬的夜，也並無不同。
大福晉微怔，小臂微抬，襟袖間一個小巧物什滑落掌心——一枚海藍色鑽石耳釘，被燭火映照，閃著熒熒的光。
“沅沅呐...額涅...該怎麼救你啊。”
一聲歎息，散在了無人知曉的冬夜裡。
......
冬夜，總是難熬的。
旅途中，沒有手機的夜，更是難熬。
景沅熬夜是習慣，乾脆熬夜看孩子。
二月紅擔心她太累，便讓陳皮與她輪班。
車上沒太多條件，隻能暫且喂一些米湯。八個月大的小孩，光吃米湯也不墊饑，景沅讓小翠又煮了一個雞蛋，把蛋黃碾碎在湯裡，喂給孩子。
時近淩晨一點，景沅抱著孩子睡著了，陳皮本打算接手，哪知剛碰到孩子的胳膊，對方就醒了。
“唔...是你啊。幾點了？”景沅胳膊發麻，肩膀酸疼，動作都不太利索。
陳皮也壓了壓聲音：“快四更了，換我，您去睡。”
“你慢點，別吵著孩子。”景沅把孩子給他，自己靠在車窗一邊。
菩薩娘娘對麵坐的是那個話不多的女人，陳皮不喜歡她，也不想和她坐一起。
想了想，還是坐在景沅這邊。
左右睡不著，他開始看這個孩子。
臉上的濕疹被塗上藥膏，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陳皮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沒什麼肉。
孩子右胳膊的脫臼已經複位，景沅拿繃帶打了個軟固定，此時正乖乖地搭在陳皮的手邊。
手，好小...手指也小，太軟也太脆——他一隻手就能捏死。
陳皮側了側臉，景沅呼吸清淺，顯然睡得不熟。她睡相不好不壞，比春申那個小傻子要強一些。
倒不是陳皮懷念春申，也確實是沒和幾個人一起睡過。迄今為止，能有記憶的幾次同床共枕，除了蛇和老鼠，就是春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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