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景沅：北平真熱，遍地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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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順成衣局，是北平最大的中式成衣鋪。位置就在前門外打磨廠，大柵欄東側胡同裡，不是臨街門麵，京裡的權貴大多約裁縫上門量體。
景沅也是第一次到店裡來。
一般新衣定製，需要7－10天，尹新月顯然是擺了大小姐的款兒，才讓人家加急的。
北平的老店，一般天黑就打烊。
景沅和陳皮到成衣店時，已經將近六點，夥計滿臉帶笑，一邊賠罪，一邊說。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咱家要打烊了，您做衣服還請明早！”
景沅對牛大壯使了個眼色，對方把一張單子拍在櫃台上：“我們來取衣服。”
“哦，您稍等啊！”夥計看見單子上的標識，知道這是貴賓的預定，不敢開罪。
然後，景沅就見到了尹新月給他們定的衣服。
兩套男裝的長衫馬褂，三套女裝襖裙。
“你去試試，如果哪兒不合適，讓他們立刻改。”景沅當時沒給尹新月具體尺寸，這都算量體裁衣了。
夥計見這對夫婦眼生，做事也不合京城的禮法。但看通身氣派不俗，他不敢怠慢，忙引了陳皮去試衣。
景沅又選了兩件做工精良的成衣，在環姑和牛大壯身上比劃兩下，痛快買下。
那邊，陳皮已經換好衣服出來。
暖灰色的長袍外麵，套了一件鏽紅色馬褂。暖色調衣服上身，很好中和了他身上一貫的陰冷戾氣。
小夥計笑道：“這位爺身條順，衣服襯著人貴氣。袖口略寬了半分，腰再收窄一些，就更好了。”
“行，那就改去吧，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新月飯店。”景沅坐姿自然而鬆弛，指著另一件衣服道，“再去試試這個。”
陳皮去了，小夥計留在前店，對景沅道：“新月小姐吩咐我們了，您來取衣服，就把她放在這兒的兩件皮草給您。”
景沅擺手，示意他先去忙，自己則坐在椅子上發呆。
隱隱約約地，她聽見有鞭炮聲和嗩呐聲。
“貝勒爺來了...是貝勒爺來了！咱快清場接人呐！”掌櫃匆匆邁進店來，吩咐夥計去準備店裡的尖貨。
夥計納悶了：“這位爺從不到店裡，怎麼今兒個突然來了？”
貝勒爺...這個排場...壞了！
景沅彈射起步，拿起一旁托盤上的一套襖裙，匆匆吩咐環姑和牛大壯：“我去後麵試衣服，你們到隔壁的鞋店等我，去給自己挑兩雙鞋，給孩子也買一雙，我一會兒去結賬。”
“好...好的，夫人。”
景沅趕忙往後堂走，去找陳皮。
前堂傳來掌櫃逢迎的聲音：“哎唷！貝勒爺！您這可是好久沒見了！貴足踏賤地，您這是給我麵子啊！”
“王掌櫃，生意興隆啊。”
如果說剛剛景沅聽見“貝勒爺”這個稱呼是慌神；那現在聽見真人說話，就是絕望。
...怎麼撞上他了！
景沅腳步匆匆，衝進後堂。
前文有述，權貴人家做衣服，往往不會到店，也很少會在這裡試衣服，成衣局後堂的試衣間，隻備不時之需，故而略顯潦草。
景沅沒怎麼到過這兒，一時間也慌了神。
“誰？！”陳皮聽見腳步聲，隔著帷幔叫一聲。
景沅循聲不管不顧地往裡衝。她衝的太急，陳皮被撞了一個踉蹌。他殺意頓起，甚至已經繃緊了身體，準備隨時掐死來人。
但他的腦子轉了一下，也就轉了那一下，讓他意識到此時衝進來的，大概不是別人。
是他師娘救命的希望，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衝進來的，當然是景沅。
陳皮嗅到她身上獨特的，那種潔淨到極致的乾澀味道，一瞬間就收斂了殺意。
原本，憑他的身手也是能閃開的，但他身後就是牆...
陳皮想：自己閃了，菩薩娘娘就得撞牆。
他沒閃，所以...景沅撞得是他。
陳皮下意識抱住她。
“菩...唔。”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眼前，是景沅慌張的臉。
陳皮下意識要動手。比他更快的，卻是景沅捂他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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