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沒繃住，又樂了——這“六餅”的隊伍，倒是逐漸壯大。
“你聽我說！”張啟山沒辦法了，隻能耐著性子哄，“你可以去鄭州發一封電報，讓新月飯店的人留意日本人的動向，但不要說是為什麼。如今敵明我暗，景沅的身份牽扯的實在太多。你大張旗鼓的找，未必是幫忙，反而會驚動暗處的人。”
尹新月冷靜了很多，她抱著肩膀靠在椅背上。
“我怎麼相信你？”
“我不知道，你也可以自己說服自己。”張啟山給出一個離譜的答案，“至少...我不會和日本人，美國人攪在一起。”
尹新月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問：“我們現在怎麼辦？硬等嗎？”
“陳皮是老江湖了。”張啟山道，“我剛才和二爺也商量了。等到了漢口，二爺會直接讓各個碼頭打聽消息。而且紅家的貨運，一直是陳皮在管，裡麵的人手他也熟。隻要他能找到人，會第一時間傳消息回來。”
“那你們需要我做什麼？”尹新月越來越沒耐心，“我不能這麼乾等著吧？”
“你需要陪著二爺的夫人，和她解釋景沅的去向。”張啟山道，“隻要回了長沙，無論是找人還是治病，都會方便很多。”
尹新月皺眉：“解釋...什麼？說真話？”
張啟山無奈：“當然不能說真話......”
尹新月沉思片刻，道：“行，我知道了...但我提前說好，如果景沅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一定把你打成六餅！”
張啟山頗為疲憊地看了齊鐵嘴一眼，對方向他攤手。
正如尹新月別無善法，隻能接受張啟山的提議；張啟山對於欺騙女人這事，也沒有經驗，隻能指望尹新月。
第二天一早，在丫頭問出“景沅在哪兒，一直沒見她”的時候。
尹新月說出早就準備好的台詞：“夫人，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景沅接了一封家信，是北平那邊發過來的。”
丫頭果然你很敏感，問：“是不是大福晉他們...”
“不是，大福晉很好。她來信是說讓景沅和陳皮在信陽下車，景沅的大哥正在那兒公乾，說是嫂子和小侄子也在，想見見家裡的新姑爺。”
尹新月見她神色淡淡的，趕忙道：“您不用擔心，她下車前已經把藥和用法用量都告訴我了，一定不會耽誤您的病情的！”
“我不是說這個...”丫頭的臉色有些蒼白，“我還是...有點擔心他們。昨天晚上...有槍響，唉。”
“那個...跟咱沒關係啊。”尹新月給二月紅使眼色，“那個...是...是走火吧？”
二月紅連忙附和：“是啊丫頭，別擔心了，還有陳皮照顧金醫生呢。”
“陳皮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丫頭歎息，麵上仍有隱憂。
她擔心了一路，直到火車到了長沙站。
丫頭遙遙遠望夕陽，兀自歎道：“也不知道，他們倆怎麼樣了...”
一群人神色各異，沒一個敢接茬兒的。
怎麼樣了呢？
其實一點也不怎麼樣......
陳皮是在一個傍晚，自一個隱秘的山洞裡找到景沅的。
說是找到，也不儘然。
更像是聽到的。
冬日，山裡空曠，草木凋零，也無鳥獸音跡，找人更容易了些。
陳皮喊了一聲，比回音更早聽到的，是槍聲。
槍聲並不遠。他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那個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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