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枝乾搖晃兩下......幾朵梅花打著旋兒掉下來。
小女孩圍著樹跳了兩圈，拍著巴掌道：“好看！還要...還要！”
陳皮俯身撿起地上一顆石子，朝著女孩頭上的那枝梅花彈過去。
梅枝尖端的一朵花被打落，剛好落在女孩肩頭。
小女孩拿起肩頭的花，笑著跑過去，捧著給陳皮看.
“小姑父，你看！花！”
小姑父...陳皮心一動，點了頭。
“嗯，花。”
“小姑父你好厲害！你讓它掉下來，它就掉下來啦！”女孩把花輕輕放在石桌上，眯著眼笑道，“小姑父抱！”
陳皮沒理這茬兒，把花塞給她，乾巴巴地說：“自己玩。”
女孩咳了兩聲，臉上有些凍出來的紅。
她撒丫子跑進屋，把花給娘親和哥哥看。
得到了兩人的誇獎後，她又撒丫子跑出來。
陳皮覷著她的行動路線，在孩子將要跌倒的時候，一把撈住他。
“小姑父...抱！”她聲音漸漸小了。
陳皮僵著手臂，卻發覺孩子越來越沉。
“喂！喂！醒醒！”陳皮下意識貼上她的額頭，滾燙。
發燒了...是...肺炎？
他抱著孩子，甚至來不及跟外間的女人和少年解釋，直接衝到了裡間屋門外。
裡麵的談話還在繼續。一門之隔，談話的聲音卻能清晰地傳到耳朵裡。
陳皮聽羅昂說“給你換一個......”，又聽景沅說“恭候”，他抱著孩子的手突然有些僵硬，下意識敲了門。
屋裡的交談聲停了下來。
他抱著孩子進去，景沅果然嚴肅了起來。
白喉...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病。
陳皮幫孩子脫了外套，又擰了帕子。
景沅讓他跟著去買藥。
陳皮腳步頓了頓，覺得是他們兄妹有話要說，不方便讓自己知道。他心裡有些煩躁，但人命關天，總歸要給幾分麵子的。
等他把東西買回來，把藥配好，給孩子紮了針。
景沅說：我們守著。
我們......
陳皮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這是要讓誰走。直到羅昂開口，他才能確定...那個“我們”，是她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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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遠一近，守著孩子，沉默著。
沉默了一會兒，陳皮心裡更有些虛...他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自己克的，也不知道景沅是不是自己克的。
陳皮想起齊鐵嘴說過的話，一時間有些...難過。
他向來是不會難過的...誰死了他都不會猶豫一點。死就死吧，隻要自己不死就行了。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我是不會錯的，陳皮想，如果別人說我是錯的，那就是他們錯了。
如果世上人都說我錯了...那就是這個世界錯了。
但如今，他也不由多想幾分。
師娘認了他做徒弟，如今病重難起；景沅救了他，又做了他的妻...幾經生死險些喪命。
哪怕是一個剛見麵的小女孩，也會...因為一句“小姑父”而遭此苦楚。
陳皮想：我大概...是真的命硬吧。
這個想法終究被他說了出來，景沅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安慰他。
直到屋裡的氣氛徹底冷下來，她才幽幽說了一句。
“...明天你去買本書。”
“什麼書？”
“《馬克思主義哲學》。”
“......”
景沅：我非把你們這幫唯心主義掰過來不可！
第二天一早，孩子退了燒，陳皮抱著景沅去休息。景沅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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