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亮平查賬，查出個首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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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立平喘著粗氣。
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那份藍色文件夾被他死死按在茶幾上。
邊角磕著玻璃，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泡過一夜，西裝領子上全是褶皺。
襯衫扣子崩開了一顆。
領帶歪斜著掛在脖子上，發絲黏在滿是汗水的額前。
沙建庭扯過桌上的紙巾。
慢條斯理地擦掉剛才手背上濺到的幾滴熱茶水。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廢紙簍。
抬起眼皮，看著侯立平這副仿佛天塌下來的模樣。
他輕笑了一聲。
聲音裡透著居高臨下的從容。
“立平啊，你這毛躁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沙建庭重新坐回真皮沙發上。
伸手點了點茶幾上的文件夾。
“查了一夜，就查出這麼個結果？”
“是不是傅崢在海外洗錢的賬本太厚，把你嚇著了？”
沙建庭端起那杯明前龍井。
吹了吹杯口的白氣，抿了一小口。
茶香在口腔裡散開，他的心情更加愉悅。
“做假賬，還是商業賄賂？”
“或者在光明峰項目裡吃了多少工程回扣？”
沙建庭身子前傾，語氣帶著篤定。
“直接說個數，夠送他進去吃幾年牢飯？”
侯立平咽了口乾沫。
嗓子眼乾得像是在冒煙，火辣辣地疼。
他沒去接沙建庭遞過來的話茬。
手指哆嗦著，粗暴地翻開那份壓得變了形的藍色文件夾。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沙董事長，沒黑料。”
侯立平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掩飾不住的發抖。
“集團審計部聯合內控中心，調了整整六十個高級財務。”
“在檔案室裡熬了一整個通宵。”
“三個女同誌查得低血糖暈倒，救護車拉走了兩個。”
“把寰宇集團這十年在咱們漢東大區的所有賬目，底朝天地翻了一遍。”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一分錢的黑賬都沒有。”
沙建庭端茶的手頓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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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茶葉在玻璃杯裡打著旋，慢慢沉底。
“不可能。”
沙建庭把杯子重重擱下。
玻璃磕著實木茶幾，發出一聲悶響。
水波蕩漾，差點溢出來。
“一百三十億的盤子，怎麼可能乾乾淨淨？”
“他手底下養著幾百個外包供應商，連個做假賬的都沒有？”
沙建庭冷著臉，手指敲打著沙發的扶手。
“立平，是不是你們查得不夠深？”
侯立平苦笑出聲。
笑聲比哭還難聽，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蓋著紅章的財務彙總報表。
紙張邊緣被他手心裡的冷汗洇濕了一小塊。
他把報表推到沙建庭麵前。
“不僅沒做假賬。”
“寰宇集團去年給漢東大區創造了八百六十億的淨利潤。”
侯立平指著上麵那一排排加粗的黑體數字。
手指尖在紙麵上戳得篤篤作響。
“占了咱們漢東集團全年總營收的三成還多！”
“咱們集團總部這幾棟新修的辦公大樓，高管配的那批商務車。”
“甚至連產業園區外修的那條柏油路。”
“全是他傅崢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分紅！”
沙建庭盯著那些黑壓壓的數字。
眼角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兩下。
這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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