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抓起另外幾張。
“這又是哪來的？”
“這是園區安管處和基建後勤部的單子。”
老張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光明峰底下壓著三條園區核心排汙主乾線。”
“原來全是寰宇集團墊資維護的。”
“現在協議一轉，管線維護的爛賬全算在咱們頭上了。”
“每天的維護費就要一百二十萬，不交直接拉閘停水！”
楚天的手開始發抖。
大拇指上的血口子還沒結痂，血絲蹭在白紙上。
他抓起那些單據。
一張接一張地快速翻看。
塔吊租賃方索賠金，兩千萬。
混凝土攪拌站違約金，一千五百萬。
渣土運輸車隊的欠款，八百萬。
光明區十萬外包工人的三個月社保欠款補繳通知單，六個億。
每一張紙上，都蓋著刺眼的紅色公章。
每一筆數字，都像一把刀子在割他的肉。
楚天摸出手機，找出一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是京圈聯合財團的信貸部老總。
電話通了。
“王總，光明峰的地拿到了，集團總部批的。”
楚天強壓著慌亂，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拿這塊地做抵押，下午給我放三十個億的款子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傳來王總乾巴巴的聲音。
“楚少，這地皮您抵押不了。”
“傅崢在項目底層簽了交叉擔保協議。”
“這塊地早就和漢東大區另外一百二十個基建工程綁死了。”
“除非您把那一千四百億的債務包全背下來，否則這地就是塊死地。”
沒等楚天說話。
電話直接掛斷了，傳來嘟嘟的忙音。
楚天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手機砸在桌麵上，屏幕裂開了一條縫。
他終於明白了。
傅崢留下的這些看似優質的基建和科技項目。
根本不是什麼金母雞。
這是一個經過精心計算的、環環相扣的天坑。
傅崢在過去十年裡。
用寰宇集團龐大的現金流，包裹住了漢東大區所有的底層隱性債務。
就像一個巨大的水庫。
掩蓋了水麵下無數要命的暗礁。
昨晚，傅崢直接把水抽乾了。
所有的暗礁全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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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這艘剛下水的小破船，直接撞得粉碎。
楚天打開桌上那台舊電腦。
讓老張把所有催款單錄入表格。
紅色的報表在屏幕上重新生成。
楚天死死盯著右下角的數字。
停工維護費、設備折舊、違約金、高利息過橋費。
各項費用加在一起。
光明峰項目隻要一天不複工，每天的硬性抽血虧損就高達四千萬。
複工？
門外七八十個拿鐵管的材料商堵著。
光是欠的材料款就有七十個億。
拿什麼複工。
這就等於每天什麼都不乾，就要往這個深淵裡扔進去四千萬。
拿刀割肉都沒有這麼疼。
下午四點。
大區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沙建庭站在落地窗前。
樓下的十萬外包工人還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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