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嘶啞的嗓音在引擎轟鳴中微不足道，卻像錐子一樣紮心。
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後勤女工。
追著緩慢行駛的重卡車隊往前跑。
腳下踩著一雙劣質的塑料涼鞋。
跑得太急，鞋帶崩斷了。
她一腳踩空，重重地摔在滿是碎石子的路肩上。
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
她顧不上疼，趴在地上。
衝著車隊的方向嚎啕大哭。
“傅總！您走了，俺們這些底層員工去哪兒要飯啊！”
人群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哭喊聲、呼喊聲連成一片。
震得匝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簌簌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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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集團高層的強硬挽留。
隻有漢海集團最底層的數萬名勞工，在為這個曾經給他們飯碗和尊嚴的男人送行。
老王看著眼前這一幕。
喉嚨發緊。
他默默地把手裡的作訓帽戴回頭上。
雙腳並攏。
對著正在遠去的車隊，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安保注目禮。
周圍的十幾個隊員，也整齊劃一地抬起右臂。
向這支徹底離開的資本巨輪敬禮。
車隊中央。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夾在兩輛廂式貨車之間。
平穩地向前行駛。
車廂內的隔音好。
外麵的哭喊聲、引擎聲，全被厚實的雙層防彈玻璃擋在外麵。
隻剩下微弱的嗡鳴。
車裡彌漫著一股極淡的沉香氣味。
傅崢靠在真皮座椅的頭枕上。
雙眼微閉。
手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節上的那枚白金袖扣閃著冷光。
副駕駛座上的沈驚瀾轉過頭。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看著後視鏡裡那些趴在路邊痛哭的底層員工。
“傅總。”
沈驚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猶豫。
“外麵來了很多送行的老員工和供應商。”
“要不要……降下車窗，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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