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瀚夜總會。
整條街被刺眼的霓虹燈照得宛如白晝。
門口停滿了保時捷和奔馳。
代客泊車的門童穿著紅馬甲，跑得滿頭大汗。
頂層，不對外開放的豪華包廂。
水晶吊燈的光線調得很暗，透著一股曖昧的昏黃。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古巴雪茄味和劣質香水味。
寬大的歐式真皮沙發上。
高啟強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花襯衫。
西褲的褲腿隨意地挽起半截，露出穿著黑襪子的腳踝。
他沒喝酒。
麵前的玻璃茶幾上，放著一罐剛拆封的雀巢速溶咖啡粉。
他用小鋼勺挖了滿滿一勺咖啡粉。
直接倒進嘴裡。
乾嚼。
腮幫子一動一動。
粗糙的咖啡顆粒在牙齒間被無情地碾碎，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苦澀焦糊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這是他當年在舊廠街賣魚時養成的習慣。
用來提神，也用來壓製心底的火氣。
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人推開。
唐小虎快步走進來。
他穿著黑色緊身T恤，脖子上的大金鏈子隨著步伐劇烈晃蕩。
“強哥。”
唐小虎走到茶幾前。
順手抄起桌上的一瓶人頭馬，給自己倒了半杯。
仰脖一口灌下去。
“下麵剛遞來的信兒。”
“漢東那個搞出驚天動靜的傅崢，到咱們京海了。”
高啟強嚼咖啡的動作沒停。
他抽出兩張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沾著的咖啡末。
“漢東首富啊。”高啟強笑了笑，眼角擠出幾條深深的魚尾紋。
“帶了多少錢來？”
唐小虎把酒杯重重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帶著六輛保鏢車，直接包下了京海國際大酒店的頂層套房。”
“強哥，這孫子來者不善。”
唐小虎摸了一把光頭，壓低聲音。
“我托省城那邊的商業關係查了，他在漢東抽了小三千億的盤子。”
“臨江大區總裁親自在高速路口接的車，給足了排麵。”
“他不去總部的高新區待著，跑咱們京海這水坑裡來。”
“擺明了是來搶地盤、搶食的！”
包廂裡安靜下來。
隻有牆角那台加濕器噴著白霧，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高啟強拿起桌上的半杯礦泉水。
仰起脖子，把嘴裡嚼碎的咖啡粉混著水，強行咽了下去。
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
扯過一張乾淨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黑色粉末。
紙巾被揉成一團，扔在茶幾上。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厚軟的地毯上，走到包廂的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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