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欣上門，發現他才是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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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財經周刊》，深夜調查組辦公室。
已經是後半夜。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煙草焦糊味。
首席調查記者安鋒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
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商界內部通報。
紙張有些受潮，軟塌塌的，邊緣被他捏出了幾道死褶。
“京海商會王特助涉嫌嚴重商業欺詐，被跨國反舞弊調查組連夜帶走。”
安鋒把通報拍在桌麵上。
旁邊沒蓋蓋子的保溫杯震了一下。
幾滴暗紅色的枸杞水濺在玻璃板上。
“全球最高反舞弊機構直接下場，連京海商會都沒走程序。”
安鋒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眼窩深陷，透著熬了幾夜的疲憊。
副主編李翔拉過一把折疊椅坐下。
金屬椅子腿摩擦水磨石地麵，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聽說是在國際大酒店被抓的。”
李翔壓低聲音，“當時他正跟那個漢東來的傅老板談判。”
安鋒去摸桌上的圓珠筆。
手指滑了一下，圓珠筆滾到了地上。
他沒彎腰去撿。
安鋒盯著玻璃板下的京海市區商業地圖。
建工集團一天之內易主。
白金瀚被查封，地頭蛇高鎮強的人一夜之間全撤了。
現在連商業霸主趙東泰的貼身大秘，都被直接拔了蘿卜。
短短幾天，京海商界的天被捅出個大窟窿。
這背後有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資本力量在推動。
安鋒咬著下唇。
嘴皮上的一塊乾皮被扯破，滲出一絲鮮血。
濃重的鐵鏽味在舌尖化開。
這種雷霆手段，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吞並氣息。
他抓起椅背上的舊皮夾克。
“我得去暗訪會會他。”
安鋒把夾克套在身上，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
他用力拽了兩下，沒拉動，索性不管了。
“這京海剛走了一頭狼，別再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吃人虎。”
第二天上午十點。
原建工集團總部大樓，現在的寰宇基建京海分部。
安鋒開著那輛老舊的采訪車，停在廣場邊上。
下車時車門卡了一下。
他用力拽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大樓外牆上的招牌已經換了。
陽光晃在鍍金的“寰宇”兩個大字上，有些刺眼。
安鋒按了按胸前掛著的記者證，大步走上台階。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能會遇到飛揚跋扈的黑衣保鏢查驗身份。
可能會看到趾高氣昂的黑心資本家。
一進大門。
大功率空調的冷風迎麵撲來。
卻完全壓不住一股濃烈的汗酸味和旱煙味。
安鋒愣住了。
腳步硬生生停在大廳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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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大理石大廳裡，沒有黑衣保鏢清場。
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幾百號穿著舊工裝、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建築工人。
還有舊廠街那些下崗好幾年的老工人。
他們鞋底的黃泥漿蹭在光潔的地板上，踩出一串串灰黑色的腳印。
沒有人來趕他們。
幾個穿著白襯衫的寰宇財務人員，正端著大紙箱給他們發礦泉水。
安鋒被擁擠的人群撞了一下肩膀。
撞在旁邊的一根羅馬柱上，肩胛骨隱隱作痛。
“別擠別擠！排好隊，一個個簽字！”
大廳中央，拚著幾張寬大的長條桌。
桌上擺著幾台點鈔機。
正在飛速運轉，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
傅崢就站在長條桌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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