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離別前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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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再次睜開眼睛時，隻看見床邊亮著的一盞小燈。
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手背上傳來的輕微刺痛，讓她漸漸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她側過頭，看見輸液架上掛著的營養液。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滴落。
身上仍舊沒有多少力氣。
真動了動手臂，想將被子往上拉一些，才發現這麼簡單的動作也有些吃力。
她停下來緩了一會兒，目光慢慢移向窗邊。
外麵一片漆黑，玻璃上映著病房裡的燈光。
牆上的時鐘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芽衣現在應該睡熟了吧。
真望著時鐘，腦海裡最後留下的，還是女兒站在樓梯上向自己道晚安的模樣。
還好，沒有在芽衣麵前倒下。
想到這裡，她稍稍鬆了口氣，隨後用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撐住床鋪，試著坐起來。
身體剛抬起一點，胳膊便開始發酸，她慢慢挪到床頭，靠著枕頭坐好。
包就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真伸手拿過來，放到腿邊，從裡麵找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時有些刺眼，她將亮度調低，打開相冊，看了一下白天拍的照片。
真點開其中一張，唇邊不由得露出了一點笑意。
是服裝店裡的合照。
芽衣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穿著同樣的淺藍色裙子，女兒腦後的絲帶還露出一小截。
明明拍照的時候已經站得很近了，聽見店員讓她們再靠一靠，芽衣還是往自己這邊挪了一步。
後麵一張，她沒有看鏡頭，正在替芽衣撥開蹭到嘴邊的頭發。
當時她還覺得沒拍好，想讓女兒換一張，芽衣卻堅持留下來，後來連洗照片的時候也沒有舍得刪。
真將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後翻。
可麗餅，旋轉木馬，湖邊的小船，還有晚上坐過的摩天輪。
有幾張是芽衣趁她沒有留意時拍的，角度不算好，甚至還有些模糊。
真看見其中一張隻有自己半張臉的照片，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孩子，怎麼連這個也留著。
她將手機拿近了些，想看看照片的另一邊，卻發現那裡還有芽衣伸過來的一隻手，像是正準備拉住她。
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有繼續往後翻。
病房裡很安靜。
剛才回想起來還覺得好笑的事情，漸漸讓她有些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看著那隻握住自己衣袖的手，又重新翻回兩人的合照，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芽衣今天很開心。
隻是幫芽衣梳了頭發，穿了一樣的裙子，陪她在遊樂園裡待了一下午。
看似在平常不過的小事，芽衣卻等了十幾年。
真低下頭，看向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
手背上貼著固定針頭的膠布，稍稍動一下，輸液管便跟著晃動。
她試著握了握手指，仍舊沒什麼力氣。
如果可以，她真想再陪芽衣更久一些。
看著她從學校畢業，聽她說以後想做什麼。
等她不再因為別人的目光難過，也能坦然地向身邊的人說出自己的願望。
到那時候，或許就不需要自己一直牽著她了。
真望著照片裡的女兒，過了許久，才慢慢將手機放低。
可她大概等不到了。
從第一次在辦公室裡昏倒，到今天連站著都要勉強支撐，身體衰弱得比她預想中更快。
她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更不知道下一次倒下以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醒過來。
真靠著枕頭，閉了閉眼。等重新睜開時，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隻模糊映出她蒼白的臉。
有些事情，不能再往後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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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病房裡漸漸有了些光。
山島從外麵推門進來時，真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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