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諸神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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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來的時候，別墅裡終於安靜了。
鬨了大半宿，幾個人都累得夠嗆。溫祈墨擦了眼鏡戴上，拎著外套回和平事務所去了，說是隊長和副隊長兩個人守著基地他不放心。趙空城把茶杯往桌上一擱，也起身換鞋，嘴裡念叨著"再不回去老婆該罵了"，擠擠眼睛推門走了。
客廳裡還剩紅纓、司小南、林七夜和蘇銘。
紅纓打了哈欠，拽上司小南往樓上走："走走走睡覺睡覺，明天還得上班呢。"臨拐彎衝蘇銘喊了一句："小敏敏你隨便挑間客房啊，被褥都是乾淨的。"
"別叫我小敏敏。"
"好的小敏敏，晚安小敏敏。"
笑聲從樓梯拐角飄下來。
蘇銘站在客廳裡正準備找房間，餘光掃到沙發上的林七夜。那家夥不知什麼時候從哪兒拿了紙筆，正坐在茶幾前低頭寫著什麼，筆尖沙沙響。
蘇銘走過去瞥了一眼。紙上開頭是"姨媽"兩個字，墨跡還沒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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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給家裡寫信？"
林七夜的筆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嗯，說一聲我以後可能不常回去了。"
蘇銘在他旁邊坐下來，沙發墊陷下去一塊："你決定加入守夜人了？"
林七夜這才抬起頭來看他。燈光從側麵照過來，蘇銘那張臉的輪廓清晰又柔和，銀白的發絲在暖光裡毛茸茸的，桃花眼裡帶著點認真。
"嗯。"林七夜把筆放下了，"趙空城今天差點把命搭上，雖然最後沒死，但那是運氣。下次呢？下下次呢？守夜人每年都在折人，如果我不加入，後麵還會有其他人替他擋替他死。"
蘇銘安靜地聽完："就因為這個？"
"對。"
"就為了報恩？"
"對。"
林七夜的目光迎上來不閃不避，表情嚴肅得像是剛宣過誓，但蘇銘注意到他耳朵尖有一點紅。蘇銘歪了歪頭，又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紅纓和司小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探出半個腦袋在偷看，兩個人捂著嘴笑得賊兮兮的。
蘇銘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林七夜那張正經到不行的臉。
"……隨便你吧。"他站起來往一樓的客房走，"晚安。"
"晚安。"林七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悶悶的。
蘇銘進了客房關上門，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床鋪裡。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從雨夜到鬼麵王到一拳轟殺再到月亮上的目光和火眼金睛，腦子裡亂成一團。銀白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發梢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他閉上眼沉入意識深處。六耳獼猴還在睡，微弱的鼾聲輕輕響著。但蘇銘能感覺到那團沉睡的氣息旁邊有一絲微弱的牽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八九玄功。
那四個字浮現在腦海裡的瞬間，他本能地運轉起來。功法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意念一動筋脈裡的氣流就自己走起來了。蘇銘盤腿坐好，雙手擱在膝上，呼吸變得淺而綿長。
氣在經脈裡流淌，一圈一圈越來越快，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又從末梢彙回流回核心。銀白的頭發無風自動，衣擺微微拂動，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半個時辰。
他睜開眼的時候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金光。八九玄功第一轉，池境，成了。身體裡的力量找到了蓄水池，根基紮穩了。
"謔！"
六耳獼猴的聲音在意識裡炸開，中氣十足，精神得像是剛睡飽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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