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震、磁、斜,我挨個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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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掛上牌,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章法。
白天看宅、畫圖、跑工地,晚上回來,翻幾頁手記。
魏老板的燈具店去看了。
老毛病,燈賣得花裡胡哨,店裡照得晃眼,人待不住。
我讓他把射燈收了一半,光,落到燈上,別落到人眼睛裡。
他非要多給兩千,我退回去了。
說好的價,就是說好的價。
城南翻新店和美食城那兩單,圖紙都排上了。
一切,都順。
順得我都快忘了,譚一塵這個人。
那一天晚上,我沒回出租屋。
工作室的台燈下,理氣卷攤在繪圖桌上,我一頁一頁,往下看。
第二頁,一個大圈。
圈分成二十四格,每格兩個小字,壬、子、癸、醜……
字,我認不全。
可那個圈,我看懂了。
四麵八方,把一個圓,分成了二十四份。
這是方位。
再往後翻,邪門了。
後麵那些局,全是形煞卷裡見過的老熟人:鏡、門、灶、床、路、水。
可每一局旁邊,多了一行小字,標著方位,標著時辰。
同一個局,寫在不同的格子裡。
這個格子裡批"驗",換個格子,批的就是"不驗"。
我翻到"懸鏡可解"那一條。
形煞卷裡,它批的是"不驗",柳樹屯試過,鏡懸三月,口角如故。
理氣卷裡,它也寫著。
旁邊一行小字:某方某向,驗;某方某向,不驗。
我盯著那兩行小字,手有點抖。
三個月了。
我一直以為,外婆的"驗"和"不驗",是對和錯。
不是。
是條件。
同一個局,這個朝向,靈;換個朝向,不靈。
這個時辰,是煞;換個時辰,什麼都不是。
外婆一輩子記的那些"驗""不驗""半驗",她不是在判對錯。
她是在一條一條,找邊界。
那一頁折角的"半驗",我也翻出來了。
批的是"半驗",底下兩行小字:一行,某村某戶,驗了;另一行,也是某村某戶,沒驗。
以前我盯著"半驗"兩個字,怎麼也琢磨不透。
一條局,怎麼就驗一半?
現在懂了。
兩戶人家,同一個局。
一家的朝向對上了,一家沒對上。
外婆折那個角,不是她沒弄明白。
是她弄明白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藏在理氣卷裡,也留給了我。
我靠在椅背上,把這三個月的事,一件一件往回倒。
老太太那間西曬的屋。
孤陽位,可它隻有下午是煞,上午不是。
所以她的馬紮,挪到東頭,上午曬太陽,下午躲陰涼。
同一個屋,同一個陽台,分上午、下午。
鄭家銅鍋門口那塊空場。
傍晚,廣場上人出來了,明堂才是明堂;
後半夜,它就是一塊空地。
同一個位置,分早、晚。
原來宅子是活的。
它跟著太陽轉,跟著人流轉,跟著時辰轉。
形煞卷教我,什麼是煞。
理氣卷教我,這個煞,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不是。
"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
散和聚,原來也不是死的。
是動的。
我翻回第二頁,盯著那個二十四格的圈,越看越眼熟。
圈,二十四格,方位。
我猛地站起來,把書架上那枚羅盤請了下來。
邊緣磨亮,指針有點歪。
羅盤底盤上,刻著的,也是二十四格。
一模一樣。
原來它不是個老擺設。
它是這把鎖的鑰匙。
我把羅盤擺在桌上,跟手記裡的圖,一格一格地對。
針還是歪的。
老樣子。
三個月了,它一直這麼歪著,歪得很穩定,我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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