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凜冬要來了。」
話音剛落，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閃了兩下。伴隨著啪的一聲輕響，鎢絲徹底暗了下去。
收音機裡盲音停了。整個四合院還有外頭連綿的街巷，同一秒被拽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斷電了。
接著水管裡傳出幾聲沉悶空響，最後幾滴自來水砸在水槽裡，再沒動靜。市政供水供電係統癱瘓的徹底。
屋裡溫度好像跟著燈光熄滅一下降了下去。外頭北風撕扯著殘破屋簷，發出淒厲的呼嘯。氣溫已經跌破零下十度，滴水成冰。
手裡的橘子皮於莉攥的緊緊的。她剛想開口，眼前突然亮起一抹暖黃色的光。
何雨柱不緊不慢的從空間裡掏出盞大容量應急蓄電池燈，穩穩當當擱在八仙桌正中央。暖光一下驅散黑暗，重新顯出屋裡堅固的鋼板牆麵。
「慌什麼。」何雨柱語氣平靜，轉身走向窗戶。
踩著凳子，他從角落拖出幾卷厚重黑膠遮光布，順著防彈玻璃內側的滑軌嚴絲合縫的拉過去。邊緣處魔術貼被他按的嚴實，一絲縫都沒留。喪屍對聲音敏感，有些變異體對光線照樣趨光。在這座淪為黑暗森林的城市裡，任何一點透出去的光源，都會變成招魂燈塔。
確認不漏光，何雨柱走到屋子中央，把那台定製的無煙煤爐升了起來。
優質無煙煤塊在爐膛裡很快點著，散發出穩定強烈的熱輻射。隱蔽通風管把廢氣悄無聲息的排上屋頂。屋裡溫度很快回升到二十度上下。
何雨柱架上一口紅銅鴛鴦鍋，底料在滾燙沸水裡翻騰。牛油化開，紅亮辣油帶著花椒跟乾辣椒的香氣，一下填滿整個堡壘。他端出兩大盤切的薄如蟬翼的鮮切羊肉卷，外加兩瓶掛著白霜的冰鎮北冰洋汽水。
「這世道，吃一頓少一頓。坐下，涮肉。」何雨柱用筷子夾起一筷子羊肉，在紅湯裡七上八下，裹滿麻醬塞進嘴裡。
於莉看著翻滾的紅油，又看了看窗外那層厚重黑膠布，喉嚨動了動。她夾起肉片，辛辣跟油脂在口腔裡爆開，驅散了骨髓裡那點寒意。一牆之隔是人間地獄，牆裡頭是絕對的安全感。
跟何家的溫暖截然不同，整個四合院已經成了一座冰窖。
賈家屋裡黑漆漆一片。秦淮茹裹著兩床破棉被，跟棒梗縮在炕角，凍的牙關打架。
玻璃窗在白天混亂裡被砸出了一道裂縫，刺骨寒風順著縫隙刮進來，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棒梗凍的嘴唇發紫，燒的滿臉通紅，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媽...我冷...我餓...」
秦淮茹摸索著爬下地，走到米缸前。手指在缸底刮擦半天，就摸到一層粗糙的灰塵。連最後一粒棒子麵都沒了。
饑餓跟嚴寒像兩條毒蛇，啃噬著她的理智。她知道，要是不生火，今晚她跟兒子都會凍死在這張炕上。
柴火早燒光了。秦淮茹視線透過窗縫，投向中院。何家堡壘那兩扇加裝防彈玻璃的窗戶外頭，還釘著幾塊裝修時用來擋灰的厚木板。
那是眼下院裡唯一能用來燒火的材料。
求生欲壓倒恐懼。秦淮茹找出一把生鏽羊角錘，揣進棉襖懷裡，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的可怕，風聲掩蓋了細微腳步。秦淮茹貼著牆根，一步步摸向中院。青磚地上的血窪已經凍成暗紅色冰碴子，踩上去發出輕微碎裂聲。
終於摸到了何家窗下。雙手凍的通紅，她哆嗦著掏出羊角錘，卡在木板邊緣釘子上，用力往外撬。
「吱嘎......」
生鏽鐵釘摩擦木板，在黑夜裡發出一聲刺耳銳響。
秦淮茹心臟猛的一縮，立刻停下動作，捂住嘴。
就在這聲銳響傳出的時候，堡壘裡頭，何雨柱放下手裡的啤酒瓶。他走到窗邊，掀開遮光布一角，透過防彈玻璃上的觀察小窗，冷冷的盯著外頭。
應急燈餘光沒透出去。但何雨柱憑著出色的視力，清晰的看見了秦淮茹那張凍的青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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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莉也湊了過來，借著微弱輪廓看清了外頭的人，滿臉嫌惡：「這女人真是瘋了，大半夜敢出來拆咱們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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