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陰雲低低壓在四九城上空，暴風雪呼嘯著卷過空曠長街，將整座城市的輪廓塗抹成一片混沌的慘白。
何雨柱拉緊了身上的白色偽裝鬥篷，兜帽邊緣壓得極低，整個人幾乎與雪幕融為一體。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順著防護服的麵罩縫隙往裡鑽，每一次呼吸都在護目鏡內側凝結成細小的白霧，又被他平穩悠長的鼻息迅速衝散。
積雪已經沒過了小腿，每往前邁出一步，雪地裡就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他沿著南鑼鼓巷主街廢墟的外側陰影向前推進，視線始終鎖在雪地邊緣那一串醒目的倒鉤五爪巨印上。那串足跡自街口一路向北延伸，直接指向紅星軋鋼廠的方位。
主乾道兩旁歪七扭八地停著幾輛鏽跡斑斑的解放牌大卡車，車廂頂棚掛著厚重的冰掛，車窗玻璃早就在混亂初期被砸得粉碎，黑洞洞的駕駛室宛如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何雨柱在距離街角五十米處停下腳步，身子輕輕貼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後。
前方白茫茫的雪霧中，隱隱綽綽立著三道穿著藍布工裝的僵硬身影。它們在風雪中漫無目的地搖晃著，乾癟的下頜隨著喉嚨裡發出的含混氣音上下磕碰，發出篤篤的聲響，恰好擋在了足跡前行的必經之路上。
風向是迎麵刮來的，北風夾雜著雪粒，不僅極大地削弱了箭矢的穿透力，還在空氣中製造出紊亂的側向氣流。
何雨柱左臂平穩抬起，那張八十磅拉力的全黑反曲弓被他穩穩架在胸前。
右手兩指搭上弓弦，抽出一支三棱精鋼破甲箭。軋鋼廠特製模具鋼打磨出的冷硬鋒芒在雪光下泛著幽暗的啞光，放血槽筆直而深邃。
拉弓如滿月。
八十磅的拉力足以讓普通人的手臂肌肉瞬間撕裂，但在何雨柱那被重塑過的強悍體魄下，整張弓臂隻是發出一聲沉悶的木質緊繃聲。他的視線透過護目鏡，死死鎖定了最前方那具工裝喪屍的眉心。
他在等待風勢減弱的間隙。
兩秒後，一陣狂亂的穿堂風驟然平息。
鬆弦！
“嗡！”
弓弦震顫發出一聲短促低沉的輕響，破甲箭撕裂風雪，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灰線。
噗嗤一聲悶響。
精鋼箭頭精準地從那頭喪屍的眉心貫穿而入，強大的動能帶著殘存的後腦碎骨破顱而出，直直將後方一堵土牆射出個小坑。那具喪屍連哼都沒哼出一聲，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爛木頭，直挺挺栽倒在雪坑裡，黑褐色的汙血瞬間在雪白的地表暈染開來。
何雨柱沒有絲毫停頓，右手順勢從肋下的皮質箭壺中再次抽出一箭。
搭箭，拉弦，微調仰角。
第二聲弦響緊隨其後，正巧穿透了旁邊第二頭喪屍的眼眶，將整個腦髓徹底攪碎。
兩記乾脆利落的無聲狙殺，耗時不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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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殘存的最後一頭工裝喪屍似乎在同伴倒地的風聲中察覺到了異樣。它那已經退化灰白的眼球猛地轉動，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尖利的嘶吼，邁著僵硬的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磚牆方向撲了過來。
何雨柱沒有再浪費箭矢。他垂下反曲弓，整個人從磚牆後方一步跨出，靴底在厚實的積雪上猛然發力，帶起一片飛揚的雪沫。
迎著撲上來的腐爛麵孔，他左腳向前滑出半步，右手反手扣住腰間的軍刺，順著喪屍前撲的慣性，手腕驟然發力，自下而上斜斜刺入下顎！
哢嚓。
鋒利的軍刺直接貫穿了上顎與顱骨，何雨柱順勢一擰一拔，喪屍的四肢頓時失去全部力量，癱軟在他腳邊。
他蹲下身子，麵無表情地將軍刺在喪屍破爛的衣襟上擦乾淨，隨後走到前兩具屍體旁，握住箭杆尾端，沉腕發力，將兩支射入顱骨的精鋼破甲箭硬生生拔了出來。
箭頭上沾滿了黏稠的黑血與碎腦漿，何雨柱扯過一把乾淨的雪團將其反複擦拭乾淨，確認箭杆沒有發生任何微小的彎曲形變後，才小心翼翼地插回右肋的箭壺中。
在這物資徹底斷絕的極寒末世，這種高強度的精鋼箭矢每一支都是保命的底牌，射出一支就少一支，絕不能有半點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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