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漢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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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打著哈欠推開臥室門，剛邁出兩步，就看見李麗質抱著那塊黑屏的平板坐在沙發上，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林公子，你來看看，這琉璃神物……昨晚還好好的，今早突然就斷了氣，本宮碰都沒碰它一下！”
林銘愣了一愣，視線往下掃了一眼。她身上套著他高中時代穿舊的那件寬大白T恤，衣擺剛好蓋過大腿根，底下露出一條明顯大兩號的深灰色運動短褲，褲腿卷了好幾圈，露出纖細的腳踝。一雙腳丫懸在半空，腳趾頭不安地摳著空氣。
這畫麵衝擊力著實有點強。林銘趕緊移開目光，心裡默念了兩句非禮勿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另一頭：“你這是穿了我衣櫃裡的哪身行頭？”
“昨夜公子說那身浴衣沾了墨，本宮在櫃子裡翻了半天……”李麗質說到一半，又焦急地把平板懟到他麵前，“你先看看這個，莫不是本宮昨日按錯了什麼機關？”
林銘接過平板按了下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他忍不住笑出聲：“這叫沒電了，跟人餓肚子一個道理。你等著。”
他從茶幾底下摸出充電寶，扯出數據線，把Type-C接口懟進平板底部的插槽。李麗質盯著那根白線，手指頭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最後隻憋出一句：“這電……是怎麼鑽進去的？”
“你就當是往琉璃裡灌米湯。灌飽了它就能亮。”林銘長按電源鍵，熟悉的開機畫麵彈了出來。
李麗質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本宮了，還以為把公子家傳的寶物弄壞了。”
“行了，別一口一個本宮的。想看昨天沒播完的視頻對吧？”林銘熟練地劃開屏幕，點開那個紅色的視頻APP圖標。
一陣激昂的背景音樂瞬間填滿整個客廳。
天幕在一夜沉寂後，再次亮起。那行“延期”的告示消散之後，新的畫麵重新流動起來，仿佛昨日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秦，鹹陽宮。
嬴政盯著天幕上重新流動的畫麵。昨夜的延期公告連一天都沒撐住，這倒有趣。他捏著毛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天幕那低沉渾厚的男中音如滾滾雷霆，砸在每一個大秦臣子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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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千古一帝第五位，大漢太祖高皇帝，劉邦。一個四十八歲還在沛縣當亭長混日子的老流氓，如何用七年時間，埋葬了大秦帝國，開創四百年大漢基業？”
“啪！”
嬴政手中的毛筆應聲折斷，斷茬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竹簡上。他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天幕。
大秦亡了。亡於一個四十八歲的沛縣亭長。
階下丞相李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中車府令趙高整個人趴在冰冷的青磚上，牙齒磕得咯咯響。整個鹹陽宮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凝滯了。
嬴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胸膛劇烈起伏。他大秦奮六世之餘烈，掃平六國，到頭來竟被一個最底層的亭長給埋葬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掀翻書案，沒有暴怒失態，隻是緩緩坐回案前，指尖捏著那支斷筆，指節發白。
殿內的死寂比雷霆更可怕。
過了許久，嬴政才開口，聲音低得讓人背後發涼：“黑冰台何在？”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階下。
“沛縣。劉季。”嬴政一字一句，像把這兩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天幕方才說的這個人，給朕挖出來。即刻。”
黑影叩首領命。
“陛下，”李斯伏在地上，聲音還在打顫，“天幕所言乃後世之事，那劉季如今……恐怕尚在沛縣做他的亭長，臣請即刻擬詔，令沛縣郡守拿人。”
嬴政轉過頭看他。那眼神讓李斯後背的汗又多了一層。
“朕不管天幕說的是哪一年的劉季。”他把斷筆扔在案上，染血的筆杆在竹簡上滾出一道紅痕，“朕隻知道，大秦的國土上，不能有這個人。”
黑影再度叩首，無聲退入殿角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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