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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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黑下去的刹那，一道金邊重新從邊緣燒起來。
金字一筆一劃浮上半空：“千古一帝，第二名——”
李麗質正彎腰去撿地上的紙巾，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唐太宗。李世民。”
平板裡的畫麵驟然一暗。緊接著，喊殺聲炸了出來。刀劍碰撞、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響、鎧甲甲片摩擦的金屬聲，混成一片，從屏幕裡往外湧。
太極宮北門，兩撥穿著明光鎧的士兵正絞殺在一起，血濺在朱紅色的宮牆上，順著磚縫往下淌，在牆根洇成深褐色。
長安。玄武門。
李麗質僵在原地，手裡的紙巾又掉了。
林銘把外賣盒摞成一摞，抬眼看了一下屏幕，嘖了一聲：“第二位，到這位了。”
他騰出手，把外賣盒往垃圾桶裡一推，盒子歪在桶沿上，他沒管：“李世民，千古一帝第二名。也是曆史上上位最不正的那批皇帝之一。”
李麗質喉嚨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畫麵裡，一個玄甲身影正大步穿過滿地屍首。他手裡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靴子踩在血水裡，濺起來的暗紅色沾上他的袍角。幾個甲士跟在他身後，守在玄武門的門洞兩側。
林銘靠著沙發背，語氣平平的：“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在玄武門設伏，把他哥李建成、他弟李元吉全殺了。然後帶人進宮，逼他爹李淵退位。史書上四個字，殺兄囚父。”
“洗不掉。”他補了一句。
“父皇——”
李麗質的聲音乾，像砂紙磨過嗓子眼。她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胸口那口氣不敢鬆。她盯著屏幕上那個玄甲的身影，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褪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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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條腿下意識地並攏，裙擺被膝蓋繃得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腿肚。那雙沒穿襪子的腳踩在沙發墊上，腳背繃得緊緊的，圓潤的腳趾用力蜷起，死死摳著沙發的絨麵，像要把墊子擰出個坑來。
林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臉都白了。”
李麗質沒接。
她呆呆地看著滿屏殷紅，喉嚨像被人掐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林銘把紙巾輕輕放在她膝頭，想了想，還是開了口：“李建成和李元吉，是你爹的親兄弟。玄武門那一刀，是你爹親手下的。”
“你爹的皇位，是從你爺爺手裡，硬拿過來的。”
李麗質的指甲陷進沙發墊裡，指節發白。
她當然知道。她在宮裡長到這麼大，那些壓低了嗓子的竊竊私語，她不是沒聽過。可那些話從來都藏在深宮最隱蔽的角落裡，從沒有人敢在她麵前，更沒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它堂堂正正地攤開來，放給所有人看。
她父皇這輩子最不想被人碰的那根刺，這會兒正被一個平板電腦，明晃晃地杵在所有人眼前。
* *
武德初年。太極宮。
李淵站在大殿廊簷下，仰頭看著天幕上那道重新亮起的金字，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抬起一隻手指向天幕：“李世民！好一個李世民！”
聲音嘶啞，尾音發顫，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朕養了你那麼多年……到頭來，朕的江山，就是讓你這麼拿走的！”
他轉向殿內，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又像穿過他們，看向龍椅上那個僵硬的身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殺兄！囚父！好一個千古一帝！”
殿內鴉雀無聲。群臣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整個人縮進地磚縫裡。
貞觀年間。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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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怎上書史，寫麼怎官史，說麼怎間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