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始皇帝的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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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沒有停下。畫麵從六國的戰火裡拉遠，轉成一張巨大的疆域圖。大秦的版圖在圖上鋪展開來，東到大海，西至隴西，南達嶺南，北抵河套。
旁邊打出一行字：“秦，第一次框定了中國核心區域的版圖。”
旁白接著說：“秦始皇的政治遺產，深刻烙印在每一個後世王朝。皇帝製度、三公九卿，被漢朝繼承並完善，成為此後兩千多年中國政治體製的基本框架。”
未央宮中，漢武帝劉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銳利。他並不忌諱談及前朝，反而指著天幕對群臣笑道：“天幕此言不虛。漢承秦製，若是沒有嬴政掃平六國、定下這大一統的規矩，朕今日要北擊匈奴，哪能如此順暢地調集天下物力。”
天幕的聲音繼續傳來：“大秦以法家治國，以律令約束官吏和百姓。雖然秦法嚴苛，但‘法律條文明確、行政效率高’的治理邏輯，被後代王朝普遍吸收。”
“國家工程的管理範本——修長城、修靈渠、修馳道，展現了中央集權國家調動資源的能力。特別是靈渠，溝通了長江和珠江水係，為統一嶺南打了基礎。”
李麗質聽到“靈渠”兩個字，想了想，問了一句：“這靈渠……我知道，我們大唐當時還在用，現在是不是還在用？”
“在用。”林銘說，“現在廣西那邊還有灌溉功能。”
李麗質輕輕吸了口氣，沒再說話。
屏幕上畫麵又變了。一座座宮殿拔地而起，馳道筆直伸向遠方，長城在山脊上蜿蜒，像一條黑色的脊梁。旁白沉聲說：“秦，成為中國的代名詞。拉丁語裡的‘China’，源自‘秦’的音譯——嬴政，讓世界第一次認識了一個統一的中國。”
到這裡，旁白忽然一頓。
“當然。他的統治手段，同樣留下了深重的陰影。”
畫麵裡的色調冷下來。一片火光衝天而起，成捆的竹簡被人扔進火堆裡，官吏順著街巷挨家搜書。旁白說：“焚書坑儒。為統一思想，他下令焚毀民間私藏的《詩》《書》及諸子百家著作，坑殺方士、儒生四百六十餘人。大量先秦典籍失傳，後世稱其為文化浩劫。”
李麗質坐在沙發上，手攥緊了裙擺。
“嚴刑峻法，濫用民力。秦法嚴苛，百姓動輒觸犯刑律；大量勞動力被征發修長城、建陵墓，以至於‘丁男不耕作，丁女不紡織’。”旁白頓了一下，“這，也是秦朝迅速滅亡的直接導火索。”
貞觀年間，太極宮內一片肅靜。李世民看著畫麵裡焚毀的竹簡和麵容枯槁的役夫，長長歎息了一聲。“這便是前車之鑒。”他轉頭看向魏征和長孫無忌，神色肅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始皇帝有吞吐天下的氣魄，卻忘了百姓的骨血終究是肉長的。逼得太急，天下豈有不反之理？”
魏征躬身拱手：“陛下能以秦為鑒，乃是大唐百姓之福。”
與此同時，鹹陽宮內，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撐著扶手，一下站了起來。龍椅旁邊那隻銅香爐被他揮袖帶倒，哐啷一聲砸在台階上，滾了幾圈，香灰撲了一地。殿內群臣嚇得齊刷刷伏下身去。
“什麼——”嬴政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繃得緊緊的，“迅速滅亡？”
他盯著天幕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秦朝……迅速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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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天幕：“寡人修築長城，是為了抵禦匈奴！不修長城，北邊的胡人誰來擋？寡人的江山——難道隻傳了幾代，就沒了？”
殿內死寂，沒人敢答。嬴政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好一會兒，他慢慢鬆開拳頭，聲音沉下去：“都抬起頭來。”
群臣戰戰兢兢抬頭。
“天幕說得對。長城要修，可不能用寡人原來的修法。”他走回龍椅前，沒有坐下，“丁男不耕作，丁女不紡織——因為人都去服勞役了。寡人要讓長城修起來，又不讓百姓被拖垮。”
他看向李斯：“即刻擬旨——北境的戍卒，改為輪番更替，一戶出一丁，服役期限不得超過一年。工器用鐵製，民間不得私鑄鐵器。”他停了一下，“再算筆賬，寡人要知道，修這長城，到底要征多少人，才不死人。”
李斯伏地叩首：“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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