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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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孩子，有好幾年了，從來沒有人對他們表示過善心。
自打爹娘沒了，他們就跟野草似的，自生自滅。街坊鄰居躲著他們，親戚也不管他們，走在街上，誰見了都繞著走。林默這樣上來就給錢、還給得這麼痛快的，根本沒有。
他們幾個，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陳二狗捏著那三十塊錢，眼眶有點發紅。他張了張嘴，想說句謝謝，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輕飄飄的，不夠分量。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
"大哥，您對我們，真好。"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太淺薄了，配不上人家這份恩情，臉上臊得通紅。
可他又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他們這些孩子，打小在街上混，學的都是罵人打架，哪會說那些個感激的話。能擠出這四個字，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話了。
其他幾個，也都跟著點頭，一個個眼圈都紅了。最小的王石頭，更是低著頭，拿袖子抹眼睛。
林默看著他們這樣，心裡頭也不是滋味。他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林默說。
"趕緊去吧，晚了供銷社該沒東西了。你們幾個，路上小心點，錢揣好了，別弄丟了，也別讓人扒了去。"
他最後這句，是特意叮囑的。
這幾個孩子，年紀小，又沒經過什麼事，揣著三十塊錢走在街上，難保不招眼。
這年頭，三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真要讓人惦記上，麻煩就大了。
陳二狗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他轉過身，跟幾個兄弟商量了兩句，最後留下年紀最小的王石頭陪林默，其他四個，拿著錢，風風火火地出門買煤買菜去了。
留下王石頭，是陳二狗的主意。
他說王石頭年紀小，腿腳慢，買煤搬菜這種力氣活，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留在家，陪大哥說說話
。其實他還有一層心思，沒說出來：大哥頭一回上家裡來，屋裡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也太不像話了。留個人，總歸體麵些。
這四個小子，出了門，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那三十塊錢，攥在陳二狗手裡，攥得汗津津的。
他們幾個一邊走，一邊還忍不住回頭看，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那小院了，才撒開腿，一路小跑著往供銷社趕。
安排完這些，林默又把目光，落在了那幾床被褥上。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那被褥，又硬又潮，摸上去跟摸著一團濕草似的，冰涼。
這玩意兒，大冬天的蓋在身上，不凍出病來才怪。那被麵，早就看不出顏色了，上頭的補丁摞著補丁，有的地方還露著棉絮，黑乎乎的一片。
他直起身，走到王石頭跟前。
"你在家等著，我出去轉一圈，一會兒就回來。"
王石頭連忙點頭。
"大哥，您去吧，我看著家。"
林默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到了外頭，他也沒去別處，直奔寄賣行。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破屋。
王石頭一個人站在門口，瘦瘦小小的，裹著件破棉襖，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那眼神，怯怯的，又帶著點盼頭。林默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這才轉身走了。
他心裡門兒清。
這年頭，從供銷社買東西，樣樣都要票。布票、棉花票，缺一樣，那被子就買不成。
他要是去供銷社，指不定還買不著。隻有寄賣行，收的是舊貨，賣的是舊貨，不用票，掏錢就行。
他要買被子、買棉衣，寄賣行是唯一不用票的地兒。
他前些日子買家具、淘換古玩，沒少跑寄賣行，對這兒的門道，摸得門兒清。哪家東西全，哪家夥計好說話，他心裡都有數。這會兒要買被子，他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海澱鎮上那家。
那家寄賣行，鋪麵不大，可東西雜，什麼都有。
到了寄賣行，他熟門熟路地進去。櫃台後頭的夥計認得他，笑嗬嗬地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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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又來了？今兒想淘換點啥？"
"。衣棉，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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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床五有"
"。有，有"
"。來我隨您"，說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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