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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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歸宜在家裡等到了九點半，看裴青珩還沒有回消息的意思，還是沒忍住直接去了宋岸提到的位置。
這家餐廳也是時歸宜從前去過的，菜品賣相很好看，價格更好看，時歸宜在前台報出了裴青珩的包廂號，有個小姑娘微笑著想帶她去，但時歸宜擺了擺手，她隻是打算去看一眼。
包廂在二樓，時歸宜慢慢走過去，包廂內燈光明亮，煙酒的氣息漫在空氣裡。
包廂門是虛掩著的，有煙酒氣息慢慢滲出來，時歸宜步伐很輕，逐漸靠近，透過那一絲虛掩的縫，安靜地看向裡麵。
裴青珩穿著一身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肩背挺拔，但麵前已經擺了好幾瓶空了的酒瓶，臉頰也有點紅。
客戶滿麵笑意地舉起酒杯，“像宜恒這樣充滿希望的公司，還是要多虧有裴總這樣的人作戰略決策，公司的路才能走的長遠，來，我敬你一杯。”
裴青珩笑了笑，連續的熬夜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眼眶裡幾根微弱的紅血絲吐露著疲憊。
裴青珩其實酒量不錯，但哪怕再不錯，他的胃也經受不了麵前那麼多酒的侵襲。
他指尖扣住冰涼的玻璃杯，指節微微泛白，但還是沒有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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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抵上唇瓣，仰頭，辛辣的烈酒儘數灌入喉間，火燒火燎的痛感順著食道往下蔓延。
裴青珩喉結重重滾動一下，眉頭蹙得更緊，下頜繃成冷硬的線條，啞聲說：“是我應該敬您，宜恒的發展，還是需要張總多提點，合作才能更好推進。”
酒液又一次被斟滿。
裴青珩依舊維持著體麵，麵上看不出半分失態，可眼底的倦意一點點漫上來。
裴青珩以前很不喜歡這種應酬的。
時歸宜靜靜看著他，卻沒忍住皺起眉，眼睛也覺得酸。
以前這些場合，裴青珩可以說不起就不去，可以不與別人虛與委蛇，可現在不行，他沒有辦法拒絕。
煙霧繚繞的包廂內，裴青珩眼睛有些紅。他像是忍過一陣劇烈的反胃，手極輕地落在腹上，指尖微攏，悄悄壓住那股翻湧的疼。
動作太輕了。
輕到滿室推杯換盞、恭維談笑，沒有一個人留意。
但門外的時歸宜看見了。
從前的裴青珩很厭惡酒桌圓滑，也不需要刻意討好，可現在他們的成長太脆弱，也太無力，隻能把所有鋒芒全部收儘，把所有不願、不甘、不適，全都藏進了一次次仰頭飲酒裡。
裴青珩需要妥協。
隔著一道門縫，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像密密麻麻的網，壓得時歸宜心口發悶發酸。
看著裴青珩一杯接一杯咽下灼人的烈酒，看著他明明胃裡絞痛難忍，卻還要維持得體的笑意、周全每一分人情世故。
他看起來從容體麵，可那緊蹙不散的眉、泛紅隱忍的眼、悄悄按壓胃部的小動作，全是騙不了人的煎熬。
時歸宜鼻間一酸，眼底瞬間漫上水汽。
她攥緊了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死死克製住想要推門而入的衝動。她多想把他從這令人窒息的應酬裡拉出來，多想告訴他不必這麼硬撐。
可她不能。
她清楚，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選擇，是他如今必須扛住的重壓。
就像時歸宜也演了好些自己以前不可能接手的角色一樣，裴青珩也需要為了他想要的東西，做自己之前不願意做的事情。
他們都需要做出犧牲，才能得到更多。
時歸宜紅著眼轉身離開。
她不適合出現在這裡，打亂裴青珩的節奏，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看到裴青珩或許根本不願意讓她看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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