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怎麼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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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平穩行駛在京城的公路上，周文坐在後排，渾身難受地扯著脖子上的黑色領帶。這種緊繃的正裝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顧老哥，我是非去不可嗎？”
“去參加我自己的葬禮？”
“這事兒不管怎麼想，都感覺有點邪門。”
顧建國坐在旁邊，板著臉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軍裝。
“周老哥，這是幾位首長商議後的決定。”
“今天各界科研大佬，還有您的那些學生基本都到齊了。”
“借著這個機會，把您‘賀景明’的身份順理成章地推出去。”
周文翻了個白眼。
“怎麼推？”
“直接跳到供桌上詐屍啊？”
顧建國乾咳兩聲，強行壓下上翹的嘴角。
“您的新身份是周文院士生前秘密培養的關門弟子。”
“由我親自背書，繼承周院士的遺誌，接手後續所有的絕密研發項目。”
“邏輯完美，絕對沒人敢懷疑。”
周文撇了撇嘴。
“行吧。”
“不過你們選的那張遺照實在太難看了。”
“老掉牙也就算了，臉皺得跟個核桃似的，就不能用AI給我美顏一下？”
顧建國嘴角一抽。
“那是您去年的證件照。”
“當時照相館的人再三強調，那是您十年來最精神的一張。”
兩人拌著嘴，車子穩穩停在龍國國家公墓外。
周文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人滿為患。
黑壓壓的人群根本看不到頭。各種單位送來的花圈從禮堂大門口一直排到了兩公裡外的馬路牙子上，甚至連路邊的樹上都掛滿了挽聯。
周文戴上一個碩大的黑色口罩，把鴨舌帽壓到最低。他跟在顧建國身後，低調地混進人群，站在了禮堂後排最不起眼的角落。
大廳裡回蕩著低沉的哀樂，前麵傳來一陣極具穿透力的壓抑哭聲。
幾個滿頭銀發、穿著打扮頗為得體的老太太正圍在一起抹眼淚。
“老周啊，你怎麼走得這麼突然啊。”
一個燙著卷發的老太太哭得直捶胸口，手裡的金絲手帕都濕透了，旁邊的戴老花鏡的老太太趕緊遞過紙巾，語氣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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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節哀順變。”
“當年在北大荒插隊，要不是他用花言巧語騙了我的布票去買吉他，我早就回城了。”
“後來他說為了科學事業不能連累我，單方麵把我甩了。”
卷發老太太聽到這話，瞬間停止了哭泣，破口大罵。
“他放屁！”
“那時候他分明是跟外語係的那個小妖精好上了！”
“半夜跑到女生宿舍樓下彈吉他表白，被宿管拿掃把追了三條街！”
“當時那把破吉他還是花我的錢買的！”
旁邊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不樂意了，拿拐杖敲了敲地板。
“你們胡說！”
“那時候他明明每天晚上在鍋爐房陪我背單詞！”
“他說隻愛我一個人！”
周文站在後麵，聽得頭皮發麻。
顧建國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盯著周文，表情極其古怪。
雖然之前小李的調查報告裡已經提過了這一點，但此刻這些人在現場還敢這麼說，多少能夠可見一斑。
“周老哥。”
“您年輕時候，這涉獵範圍……挺廣泛啊。”
周文雖然沒有這方麵的記憶，但看這些人煞有其事的樣子還是臉色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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