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後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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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踩著沉重的步伐，跨過門檻。
光暈退去，視網膜迅速調整焦距，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眼底。
周文內心倒抽一口涼氣，賀銘遠！
眼前這個人，有著和賀銘遠一模一樣的五官。
隻不過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沒有了那種被逼造假時的怯懦，也沒有了追悼會上的瘋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戰火與生死淬煉後的鐵血與沉穩。
他身上穿著一套極其貼身的銀灰色製服。材質非金屬非纖維，表麵流轉著極其微弱的能量藍光。胸口佩戴著一枚由六顆星辰組成的微型立體徽章。
賀銘遠快步走到懸浮床邊，微微躬下高大的身軀，語氣透著極致的敬畏與關切。
“老師，您休息得怎麼樣了？”
這種情況下自己也是他的老師嗎？
還沒等他理清頭緒，“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沙啞的歎息。
“實在太累了。”
這聲音透著一股跨越歲月的滄桑，卻偏偏是自己原本的聲音。
賀銘遠站直身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伸手點向旁邊的虛空，一道全息數據流瀑布憑空傾瀉而下。
“果然，那麼龐大的數據量，全都交由老師您一個人來統籌，還是太勉強了。”
“我們的超算智能如果可以更進一步……”
“閉嘴！”
“自己”猛地抬高音量，極其粗暴地打斷了賀銘遠的話。
“更進一步就會脫離掌控，成為宇宙之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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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以後不要在任何場合提起。”
周文聽得一頭霧水。
宇宙之癌？超算智能？說的是強人工智能終究會失去控製嗎？
“自己”雙手撐著金屬床沿，硬生生頂著虛弱的身體坐了起來，金屬床發出輕微的嗡鳴，自動調整角度支撐起後背。
“沒事，睡了這一小會兒，我好多了。”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進度怎麼樣？”
賀銘遠見狀，趕緊收起全息投影，神色變得極其凝重。
“目前所有部分的理論演算均已完成。”
“各個獨立模塊的數據已經全部錄入主控庫。”
“隻剩下最後的組合推導了！”
聽到這話，“自己”布滿血絲的雙眼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蒙上了一層極其濃重的陰霾。
“那可是億萬兆億級別的數據量。”
“即使是組合推導，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希望還來得及。”
“自己”抬頭看向金屬天花板上的幽藍回路，語氣中透出無法掩飾的悲哀。
“我們已經犧牲了這麼多，連母星都拋棄了……”
賀銘遠見老師情緒低落，急忙跨前一步，語氣急促地出聲安慰。
“老師您別這麼悲觀。”
“之前不是根據我們的推測，隻要成功進入高維，一切都可以挽回嗎？”
“而且就算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別的時間線。”
“我們總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自己”偏過頭，極其嚴厲地瞪著賀銘遠，眼神極其淩厲。
“我再強調一遍！”
“推測終究隻是推測！”
“在我們徹底掌握高維技術之前，一切都不可知！”
“自己”喘了口粗氣，指著賀銘遠的胸口。
“至於別的時間線，這種想法更加愚蠢。”
“每個時間線上，即使是同一個人，那也是絕對獨立的個體！”
“過去的你，和未來的你，嚴格來說，也隻是擁有相同記憶的兩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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