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存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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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翻閱著手裡的並購案卷宗，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林川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祁總。”
祁寒舟頭也沒抬，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說。”
“盛小姐剛才打電話過來了。”
祁寒舟落筆的動作瞬間頓住。
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極淡地掃了林川一眼。
“她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
林川連忙否認。
“盛小姐聽起來……中氣挺足的。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有精神。”
緊繃的下頜線無聲鬆弛了半寸。
祁寒舟垂下眼，隨手合上文件夾：
“那她找你做什麼。”
“不是找我，是找您。”
林川將平板電腦遞過去。
“盛小姐說，南倉的季度折舊報表存在重大邏輯漏洞。她親自用紅筆圈了出來，問您今晚幾點有空。”
祁寒舟忍不住掃了一眼屏幕。
平板屏幕上，一張拍得略微傾斜的報表照片赫然在目。
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用紅墨水畫出來的圓圈。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張戳穿。
祁寒舟盯著那個張牙舞爪的紅圈看了三秒。
唇角極淡地抿了一下。
“祁總，”林川在旁邊察言觀色，試探性地問，“要不還是讓趙總那邊……”
“不用。”
祁寒舟將平板隨手反扣在桌麵上，拿起了一旁的私人手機。
“你先出去。”
林川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
公寓裡。
盛驕正趴在真皮沙發上，兩隻白皙的小腿無意識地在半空中翹起、晃蕩。
手機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那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盛驕嚇了一跳，立刻像被電擊了一樣彈坐起來。
屏幕上的震動頑固地持續著。
盛驕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慢吞吞地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沒有立刻出聲。
聽筒裡隻有男人沉穩規律的呼吸聲。
很近。
隔著薄薄的聽筒，像是貼著耳廓擦過去。
“盛小姐。聽林川說，你對報表有意見。”
祁寒舟的聲音低沉平靜，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感。
“哪一頁，哪一項。”
盛驕噎了一下。
她哪知道哪一項。
她純粹是閉著眼睛瞎畫的。
“就……南倉第三季度的折舊率。”
盛驕硬著頭皮胡扯，信口開河。
“那個淨殘值率憑什麼是百分之五？盛氏的倉儲設備都是高精尖進口貨，折舊怎麼能這麼算？你這是蓄意拉低我們盛氏的資產評估，存心不良。”
“稅法規定的通用固定資產殘值率上限就是百分之五。”
祁寒舟不疾不徐地開口，語氣平緩。
“高精尖進口貨，按加速折舊法計算，前三年已經把成本分攤掉了。”
“我給你圈出來的那個模型，是幫盛氏合法遞延了七百六十萬的企業所得稅。”
盛驕：“……”
她握著手機，臉頰有點發熱。
文盲裝逼當場翻車。
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還有哪裡存心不良？”
祁寒舟在電話那頭低聲問，字字清晰。
盛驕咬著下唇，被懟得無言以對，大小姐脾氣登時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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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你們搞金融的心都臟，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合同裡給我下套。”
“字是你簽的，法務是你爸帶的團隊，當時怎麼沒有人提出異議？”
祁寒舟淡淡指出事實。
盛驕徹底卡殼。
借口用完了。
連最爛的借口都沒了。
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
按照惡毒女配一貫的做派，她現在應該冷笑著罵一句“算你狠”，然後啪地把電話掛斷。
可盛驕的手指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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