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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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夜裡九點，最高檢反貪總局的大樓燈火通明。
侯亮平帶著搜查令，像個打鳴的公雞似的，推開偵查一處的門。
“走。”
他聲音不大，幾個手下立刻跟上。
趙德漢家那扇門被敲開的時候，他還在客廳看電視。
侯亮平亮出證件，趙德漢臉上一絲慌亂都沒有，反倒笑著讓人進來坐。
搜查鬨騰了半天。
衣櫃拉開，床墊掀開，牆角地磚全敲了一遍。
別說現金，連塊值錢的手表都沒翻出來。
侯亮平也不急，讓人把趙德漢帶上車。
車子在街上轉了幾圈，趙德漢開始覺得不對路，但他身邊坐著兩個偵查員，左右胳膊全給人架著，想動也動不了。
第二站，國有資源保障項目處的辦公室。
侯亮平讓人把抽屜全拉開，文件櫃翻了個底朝天，還是空的。
他倒笑了，拍拍趙德漢肩膀，“老趙，你這辦公室收拾得挺乾淨。”
趙德漢陪著笑，沒吱聲。
再上車，趙德漢盯著窗外的路牌，手開始抖了。
車子停進帝景苑別墅區的時候，他後背那層汗已經濕透了襯衫。
侯亮平推開別墅的門，回頭看了一眼趙德漢的臉色。
白得跟紙似的。
“找。”
偵查員四散開，樓上樓下全跑遍了。
侯亮平站在客廳，盯著趙德漢那張臉，就等著聽到動靜的那一刻。
可惜。
等了快半個小時，手下一個接一個下來，全搖頭。
“處長，沒有。”
侯亮平皺眉，“再說一遍？”
“都搜了，什麼都沒有。”
趙德漢站在那兒，整個人突然就不抖了。
他剛才看到有人拉開冰箱門，心臟差點蹦出來。
可看到冰箱裡空蕩蕩的那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錢沒了。
被拿走了。
心裡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突然就斷了。
疼是真疼，但他也知道，這錢要是留在屋子裡，他就是個死。
錢沒了，人還能活。
趙德漢清了清嗓子，聲音硬了起來。
“侯處座，你這忙活一晚上，找到什麼了？我早說了，我是清白的。”
侯亮平盯著他，“清白不清白，你心裡有數。
這別墅是誰的？”
“我說了多少遍，朋友的。”
趙德漢站直了，“他就是給了我一把鑰匙，我來過一兩次。
你們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他停了停，又說，“現在還要去哪搜？我都配合。
不過明天我肯定去舉報你。”
侯亮平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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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趙德漢不會鬆口，沒證據什麼都白搭。
問題是，錢去哪了？
又或者，趙德漢背後還站著誰？
其實答案很簡單。
那筆錢現在在一間地下室裡堆著，一分沒動。
而拿走它的人，此刻正躺在老城區的出租屋裡，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發呆。
那個人叫雲飛揚。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三十六歲的廢物，欠著一屁股債，老婆帶著孩子跑了，連房租都交不起。
那天晚上喝多了，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腦袋磕在牆角上。
醒過來的時候，日曆上是2016年。
他三十八歲。
人生最低穀的那一年。
雲飛揚這人，履曆漂亮得很。
臨江省山海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還兼著市局局長。
政法大學研究生畢業，擱誰眼裡都是顆政治新星，前途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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