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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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左轉，下四層樓梯，推開公寓樓的鐵門——十分街的早晨已經醒了。
自然醒？不存在的。大家都是被生活逼醒的。早點鋪的蒸籠冒著白汽，五金店老板在門口蹲著刷牙，兩個穿校服的學生叼著麵包往街口跑。林知默站在路邊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有油煙味，有下水道的鐵鏽味，還有從早點鋪飄出來的醬香。不算好聞，但真的有段時間沒有聞到了。
肚子叫了一聲。身體目前情況，培元丹不頂飽，儘管築基期之後可以辟穀，但他還是會時常去整點好的，吃喝玩樂，他也沒有多高尚，穿越前就這點追求，穿越後多了個修煉求長生，以及追尋那回去的渺茫希望。
他在十分街的主路上走了大概兩百米，沒找到想吃的。他有選擇困難症，選不來——每家店賣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似是而非的。修仙界的早點他熟：靈穀粥、獸肉餅、一碟鹹菜配兩個炊餅。練氣期能吃上純粹因為自己是正式弟子，他聽說雜役能有粥喝就不錯了，這算上仙憐憫。這裡的東西有些像原先地球，又有些獨特的地方。
他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地圖，一個街道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六分街。他決定前往遊戲主角龍興之地看兩眼，地圖上那條街的商鋪標注還挺多——唱片行、錄像店、雜貨鋪、拉麵攤，咖啡店.........
就決定是拉麵攤了。
他在遊戲裡看過那個攤子。喬普師傅的麵。一碗豚骨拉麵加半顆溏心蛋，給個聊勝於無的buff。遊戲早期，玩家會去吃，中後期對隻是做日常的玩家來說，連體力都懶得清，你還讓他跑去拿個buff，屬實不可能。不過喬普還在，不管玩家來不來，他都在那口大鍋後麵站著。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六分街走，決定嘗嘗味。
六分街比十分街安靜一個調。
人不少。走路的方式不一樣。十分街的人走路像在趕集，六分街的人走路像在散步。唱片行的櫥窗裡擺著黑膠唱機，對麵是一家叫「Random Play」的錄像店，卷簾門拉了一半，門口立著一個小邦布立牌。街對麵的雜貨鋪門口，橘貓在台階上揣著手，看樣子這就是遊戲主角的店了，現在還太早，好像沒開門。
拉麵攤在街中間的鋪子。一張長桌，幾把高凳子，大鍋裡冒出來的白汽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喬普正在撈麵，動作很流暢迅速，下麵，抖水，澆湯，蓋叉燒，碼溏心蛋，撒蔥花。一套下來不超過五分鐘。
"一碗豚骨拉麵。"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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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一臉。林知默掰開筷子，低頭吃了一口。湯底濃，麵筋道。跟修仙界那種用靈材，靈獸熬出來的鮮不一樣，豬骨和醬油和蔥花老老實實堆出來的，還挺好喝。
他一邊吃一邊觀察這條街。
他在遊戲裡見過六分街——主角視角，鏡頭從上方俯拍，街道是經過設計的布景。但真正坐在街邊的時候，那些"布景"全活了。唱片行裡傳出來的音樂，有人在選碟。雜貨鋪邦布在跟人討價還價，語速很快。錄像店門口，那隻邦布立牌的腦袋上停了一隻麻雀。
他在心裡列了一個表。
如果主線前期已經開始了，狡兔屋的人會在附近活動。比利那個話嘮不可能不來打遊戲。空洞調查協會的巡邏車會經過。繩網上應該會有關於"遠景實業"的討論。這條街上至少會出現一個臉上寫著"我有任務"的代理人。
目前一個都沒有。
所以主線大概率還沒開始。法厄同的錄像店還在正常營業，卷簾門半拉說明昨晚沒發生緊急事件。街上沒有異常。繩網上也沒有任何關於遠景實業的帖子。
很好。
林知默吃完最後一口麵，把筷子橫放在碗口上。三百丁尼，紙鈔壓在碗底。他站起來剛要付錢——
"哥，你走那麼快乾嘛，拉麵攤又不會跑。"
一個女聲。從街口方向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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