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討人厭的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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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花何錯？
金宴記得他第一次見鬆花，鬆花是被鬆年賣進兩方樓的，簽的是奴隸契約。
買奴隸這種事不用金宴親自管，但是那天他去兩方樓喝茶，不知為何記得特別清楚。
他在樓上窗邊喝茶，鬆年讓鬆花跪在樓下，又抓起鬆花的頭發，迫使鬆花仰頭，向金宴展示鬆花的臉。
那陰狠的樣子不像是父親，反倒像是仇家。
金宴想，狐狸精不愧是這世間最惡毒的生物，哪怕是血肉做的，也無情無義，對待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死手。
鬆花被賣進兩方樓，長大是要接客的，可是那小孩性子太弱，客人現在都不喜歡這一款。
那麼鬆花的用處就是狐狸皮了，一塊一塊剝下，那孩子皮上千瘡百孔，才會那麼珍惜白醒春送他的一襲新衣。
不過是一棵剛剛抽芽的小樹，才帶那麼一丁點兒綠……
如果金宴沒看到還好，他全部看到了，看到鬆花如何長大，又如何死去，看到那一點新綠。
金宴曆過無數劫難，現在都成了過眼雲煙，隻有當年狐狸挖心那劫，綿延不儘。
現在看來，是要他這個世界上最自私自利又自愛之人，生生斷掉一截樹枝，又要他這自私者生出那麼一點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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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宴覺得……真的隻有那麼一丁點，可是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他重歸浮華門主之位，依舊記得為人時心被挖掉的滋味。
是啊，鬆花無錯，隻不過是自己作惡多端，鬆花為他受了罰。
而殊彌持刀站在一旁，久久不語。
書生啊……書生他記得，那年殊彌怕是快要死了，他睜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書生。
貓兒眼，背著書笈，拿著一把生鏽的刀打戰場經過，書生笨拙的照顧殊彌半個月。
“郎君，你叫什麼名字？”
“殊彌，我要進京趕考了，這幾個餅留給你。”
“算了，這把刀也留給你吧，你用來防身。”
書生走了，殊彌不知道書生那麼瘦弱的人能不能走到京城，有沒有拔得頭籌。
人類生命短暫，殊彌回到彼方世界時，約麼書生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但是殊彌留下了書生的刀，又找了材料重新淬煉打磨，那刀陪伴了他上千年。
殊彌垂首，看向自己手中的刀，還沾著鬆花的血，那是當年書生的刀，沾著書生的血。
書生是第一個救殊彌的人，鬆花是第一個拜殊彌的人，殊彌是殺鬆花的人。
如果要殊彌償命，或者遭天打雷劈，那再簡單不過，但是鬆花就那樣冷冰冰躺在白醒春懷裡，殊彌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過於鋒利，遇到鬆花這種柔軟事物也是無措，他再向前一步，反而更加致命。
隻有白醒春抱著鬆花坐在原地，周遭起霧……正確來說，起霜。
土地將要變成凍土，花草樹木凋零。
鳳嘲走到白醒春身邊，垂首看白醒春那張快要傷心死了的臉，好看是好看，不好也是不好。
鳳嘲問白醒春：“你生氣了……”
白醒春終歸是把自己最鋒利的東西借給別人，他說不出太重的話，所以抱著鬆花不說話。
鳳嘲又道：“你心疼他是應該的……”都有因果啊……
千年前，書生進京趕考，向路邊追著雞跑的棺材鋪老板問路。
老板指錯了路，書生誤入戰場，到最後沒走出戰場。
千年後鬆年狐狸又借用棺材鋪老板的身份，從金宴身體裡挖出木枝。
鳳嘲回神，他自言自語：“可是醒春，現在不能生氣……”正值盛夏，還不是冰封大地生機之時。
“醒春。”
聞言，白醒春抬首，鳳嘲看著他的臉：“醒春，你哭了……”
白醒春聲音很冷：“不可以嗎？”
“可以……”鳳嘲蹲了下去，用手指拭去白醒春眼淚，那淚滴漂浮在鳳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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