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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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越最近辦了張攀岩館的次卡。
起因是某天刷短視頻，看見一個和他身材差不多的人掛在岩壁上，三兩下就爬到了頂。
動作乾淨，落地也帥。
張越當晚就去了。
第一次體驗還不錯。
第二次手指磨出了泡。
第三次，他站在一條藍色線路下麵研究了十分鐘，最終決定尊重地心引力。
卡裡還剩七次。
以後去不去再說。
類似的東西，他家裡還有不少。
隻用過兩回的咖啡器具，買回來後熱情維持了半個月的露營裝備，還有一塊號稱能堅持健身的智能手表。
張越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喜歡的時候就試。
不喜歡了就停。
生活已經夠長，沒必要因為花過錢，就逼自己把興趣發展成責任。
一個工作日進公司時，他桌上放著一盒喜糖。
張越拿起來看了一眼。
“誰結婚？”
孟舒從隔板後麵探出頭。
“沒人結婚。”
“那發什麼糖？”
“老陳辭職。”
張越更不理解了。
“公司現在離職也辦喜事？”
“他說性質差不多。”
設計部的老陳三十二歲，在公司乾了五年。
上午十點，他真拎著兩大袋零食挨個工位發了一圈。
有人問他下家找好了沒有。
老陳搖頭。
“沒有。”
“裸辭？”
“嗯。”
辦公室頓時熱鬨了。
在鵬城，三十多歲、有房貸的人主動裸辭，聽著多少帶點行為藝術的味道。
“準備休息多久？”
“不知道。”
老陳把最後幾盒糕點放桌上。
“先去雲南轉一圈，再回老家陪我爸媽住段時間。”
“工作呢？”
“回來再找。”
有人感歎：“你是真想得開。”
老陳笑了一下。
“以前一直覺得等項目結束、等獎金發了、等明年漲薪再說，這麼一等就是五年。前幾天突然發現，我連自己到底在等什麼都忘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旁邊卻安靜了幾秒。
隨後有人開玩笑說等他從雲南回來，記得帶菌子。
氣氛很快又散了。
公司不會因為少一個人停下來。
下午的需求照樣來。
甲方照樣催。
老陳的工位甚至還沒徹底收拾完，人事已經開始在招聘網站上掛他的崗位。
張越倒是記住了那句話。
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他覺得自己剛好相反。
老陳是有很多想做的事，一直沒空。
張越時間是不少，卻還沒找到哪件事值得他一直做。
午休的時候，外賣送到。
周承安沒跟他們一起吃。
他坐在電腦前，手機支在旁邊，正跟一個人溝通菜單設計。
張越看了一眼。
“公司的？”
“不是。”
“私活？”
“以前一個客戶介紹的。”
周承安現在晚上偶爾會接一些外單。
錢不算多。
一份菜單幾百，一套宣傳圖一千上下。
但勝在能做。
八萬塊欠款之後，他明顯比以前更在意這些零碎收入。
張越把給他帶的飯推過去。
“你最近晚上也在做？”
“有活就做一點。”
“白天公司，晚上回家繼續畫？”
“也不是天天有。”
周承安拆開筷子。
“慢慢還唄。”
張越其實想說沒必要這麼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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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願意早點還，是人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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