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笑聲也要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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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張反饋卡鋪滿桌子以後，唐圓花了三分鐘確認一件事。
“坐第二排三號的人，對我有意見。”
江嶼探頭看了一眼。
那張卡在“印象最深的角色”後麵寫著：拿竹簽的胖姑娘。
“人家記住了角色特征。”
“可她沒有記住角色職業。”
“至少記住了你。”
“謝謝，傷害得更具體了。”
夏盈把卡從她手裡抽回來，按椅背編號分成三排。反饋不記姓名，座位號隻用來判斷觀眾當時能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人走以後，編號和報名信息不會再對應。
張越把昨晚的時間記錄投到白板上。
三分二十秒，第一次集中笑聲。
六分零五秒，三排反應基本一致。
十二分鐘以後，前排和後排開始分開。第一排笑過的兩處，第三排幾乎沒有動靜；另一句台詞則是後排先笑，前排慢了半拍。
“稿子的問題？”唐圓問。
“先別急著改詞。”夏盈說，“把現場還原一遍。”
江嶼重新站到舞台左側，演保安替人刷門禁的動作。他右手壓得很低，前排能看見，後排的視線卻被椅背和人影擋住，隻剩下一句孤零零的台詞。
唐圓坐到第三排，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
“笑點沒問題，剛才你的手在觀眾的視線外。”
“能不能說得像我還活著？”
“把動作舉高。”
江嶼把手抬到肩膀旁邊，做了個刷卡動作。
張越評價：“像在向地鐵安檢展示違禁品。”
“那你來。”
張越被臨時推上台。他沒模擬刷卡，隻在每次替人開門時往旁邊讓半步。連續讓了四次，人已經從舞台中央退到了幕布邊。
程澄第一個笑出聲。
“這個看得見。”夏盈說。
江嶼把走位記下來：“顧問開始搶演員工作了。”
“放心，我沒有改行計劃。”
“主要是形象不合適。”唐圓說，“你看著不像保安。”
“那我像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像會投訴物業的業主。”
這一次連夏盈都笑了。
另一處延遲出在台詞銜接上。
唐圓上一段收得太響，觀眾還在笑，江嶼已經把下一段最重要的半句話說完了。坐得越靠前，聽到的笑聲越集中，漏掉的信息反而更多。
夏盈在兩段中間留了三秒，又讓他們走了一遍。
“笑聲也要占時間。”她說，“台上不能把它當背景音。”
程澄在白板旁畫了十二個小圓點，問：“以後每場都要記這麼細嗎？”
“正式演出不用。”夏盈回答，“封閉試演才拆座位。我們得先知道是內容沒寫明白、演員沒說清楚，還是觀眾壓根看不見。”
“那笑得最響的人是不是最喜歡？”
“不一定。有人笑得輕，也有人當時不笑，回去以後反而記得最久。”
張越聽著有點熟悉。
設計提案時，客戶當場說“挺好”不等於會采用；會議上最安靜的人，也可能回去一口氣列出十二條修改意見。反饋離開現場，就很容易被解釋成自己最想聽的樣子。
十一張卡整理完，七處問題可以當場處理，四處需要重演。還有兩條意見正好相反。
一位觀眾嫌角色太多。
另一位寫：希望每個人再多講一點。
唐圓把兩張卡並排放著：“要不讓他們先商量好？”
“不用。”夏盈說，“觀眾可以互相矛盾。我們要決定的是這場到底想講什麼，不是現場選十二位臨時老板。”
江嶼鬆了口氣：“甲方人數恢複正常。”
張越表示懷疑：“甲方隻要超過一個，需求就有自然繁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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