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朋友家的普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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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趟采購結束幾天後，梁嘉樹在群裡發來晚飯邀請。
他說得很隨意：新租的地方總算收拾到能坐四個人，周五晚上有空就來，吃幾道家常菜。
張越下班路上買了一袋當季橙子，到了樓下，正好和夏盈碰麵。
兩人一起按梁嘉樹發來的樓棟信息上去。
門一開，先露出來的是半邊尚未擺正的鞋墊和梁嘉樹手裡的漏勺。
“進來，拖鞋在左邊。”梁嘉樹讓開位置，又朝廚房喊了一聲，“人到了，我先盛湯。”
這是一套普通租住房。客餐廳連在一起，沙發邊還放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晾衣架，餐桌一角擺著兩封拆開的水電通知。房間已經有人長期使用，卻談不上陳列給客人看的整齊。
顧甜站在灶台前翻炒青菜，另一口鍋裡燉著湯。梁嘉樹把漏勺放回廚房，先從消毒櫃裡取出四副碗筷，再把顧甜已經裝好的兩盤菜端上桌。
“張越，幫我把橙子放餐邊櫃就行。”他說，“夏盈，麻煩把那四個杯子帶過來。”
兩人各做了一件被點到的事，隨後回到餐桌旁，把廚房通道留給主人。
顧甜關火時，梁嘉樹正好盛完第四碗湯。她掃了一眼桌麵，發現涼菜還在冰箱裡，轉身要去拿。梁嘉樹已經把盛湯勺擱好，先一步拉開冰箱門，把那隻盤子端了出來。
湯碗落桌時晃出一點，梁嘉樹抽了張紙擦乾，又把靠近桌沿的碗往裡推了推。顧甜從廚房出來，看見後順手給他墊了隻隔熱墊。
“這個碗底燙。”她說。
“剛才忘了。”
“下次先放墊子。”
“記住了。”
“蔥呢？”顧甜問。
“你早上挪到上層了。”
“我挪的是香菜。”
梁嘉樹在兩隻調料盒後麵找到那小碟蔥花，遞到她手邊。顧甜看了他一眼，把一半撒進湯裡，另一半留在碟中。
廚房裡的配合談不上漂亮，甚至有點亂，但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該補哪一步。偶爾記錯，也很快自己找回來。
晚飯就是尋常的三菜一湯。梁嘉樹負責給大家添飯，顧甜坐下後終於能慢慢吃自己的那一碗。話題從附近哪條路晚高峰最堵，聊到最近看過的一部舊電影。
顧甜剛夾起一塊排骨，梁嘉樹便想起電飯煲還開著保溫。他起身去關，回來時順手帶了一把公勺。顧甜看見後，把原本搭在湯碗邊的那把換下來：“這把柄燙，剛才我還沒來得及拿走。”
“幸好今天補救及時。”
“因為有人盯著。”
“也因為我已經學會看桌麵。”
梁嘉樹把新公勺放穩，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梁嘉樹說電影結尾太慢，顧甜當場反駁：“你看到一半睡著了，憑什麼評價結尾？”
“我醒來以後補看了。”
“拖了三天才補。”
張越問：“所以你現在評價的是哪個晚上看的版本？”
“這重要嗎？”
“對影評的可信度很重要。”
顧甜笑著給夏盈添了半勺湯：“你看，他倆一碰麵就這樣。”
夏盈端起碗：“挺好，省得冷場。”
中途湯碗見底，梁嘉樹起身去廚房添湯。顧甜順手把靠近自己的一盤菜轉到客人麵前，又提醒他把鍋蓋留條縫，免得餘溫把青菜悶黃。
張越看著梁嘉樹照做，忽然明白眼前這份日常是兩個人一點點磨出來的。鍋蓋開多大、誰去添飯、臨時少了一樣東西由誰補上，都藏在這些小動作裡。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夏盈。她正低頭喝湯，聽見顧甜提醒鹽放得少，又抬頭誇了一句正合適。張越收回視線，也繼續吃自己的飯。
夏盈夾了一筷子青菜，對顧甜說：“火候剛好。”
“那是我守著鍋的功勞。”顧甜笑著看向梁嘉樹，“他剛才差點提前端走。”
梁嘉樹給自己添了半碗飯：“所以我負責聽到關火再動。”
話題很快又從青菜轉到梁嘉樹買錯的窗簾尺寸。
“你量的是窗戶。”顧甜說，“買的時候看的是整麵牆。”
梁嘉樹努力解釋：“兩個數字看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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