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傭兵與學者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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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婕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可是我覺得，這幅壁畫，給人一種很平和的感覺呢。”
若水看向婕德。
她站在人群後方，仰頭看著壁畫，目光平靜。
“感覺一切都井然有序，大家都各司其職，不也挺好的嗎？”
提爾紮德的眉毛皺了起來：“什麼？這是什麼歪門邪道的解讀。”
“婕德，你要胡亂編些奔奔跟門聊天之類的瞎話是沒問題，但是要說到對壁畫，對赤王文明曆史的解讀，那可是我的領域。”
“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所說的內容，都是有先行研究佐證的，而這裡的壁畫本身，之後也將成為我們因論派研究的一部分。”
“這部分，當然，就由我來書寫。”
若水輕輕落在附近的石台邊緣，盤好飄帶，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哲伯萊勒開口了。
“婕德並不全對，但是你，對沙子知道得太少。”
提爾紮德的表情變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哲伯萊勒：“哈！一路上都沒見你說過幾次話，現在跳出來為女兒抗辯嗎？”
“雖然要論武力，我當然是比不過你，可我還有旅行者！”
他轉頭看向旅行者：“旅行者，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對嗎？”
若水感受到空氣裡多了一絲緊張。
“……這……。”
旅行者的聲音裡帶著為難。
“這不合適吧！”
派蒙飛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大家都是一起旅行……不，一起考古的夥伴，就算意見不一樣，也不至於要大打出手吧？”
提爾紮德沒有被勸住。
他繼續說著，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啊？什麼一起？這次考古可是由我發起，由我出資，你們全都受我雇傭。”
“而且，隻有我是經過正統學術訓練的，說起學術問題，怎麼輪得到外行置喙？”
哲伯萊勒沒有提高聲音，他隻是看著提爾紮德，說了一句：“……隻是拾人牙慧可稱不上是獨當一麵的學者。”
空氣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
提爾紮德的下頜繃緊了：“哦？這麼說，那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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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伯萊勒的目光移向那幅壁畫。
他看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思考值不值得說。
“這個已經覆滅的國度，曾經也是牢固美麗的，讓人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建立在漫沙之上。”
“而你，你隻看到了表麵的順從，卻忽視了願望的朝向。”
“黃沙的子民靠著願望與赤王緊密相連，原以為這樣便可以抵禦一切災禍，隻是結果，我們現在都知道了。”
提爾紮德的臉色變了又變：“妄想也要有個限度，你這是想推翻前人的全部研究成果嗎？我可不認為目前有足夠的證據支持你的妄想。”
“巧了。”哲伯萊勒的語氣沒有波瀾，“我也不認為自暴自棄孤注一擲來到此地的落魄學者稱得上是學術權威。”
“你……你……”
提爾紮德的臉漲得通紅：“真看不出你原來是如此牙尖嘴利之人……”
………
若水懸在半空中，安靜地看著那幅壁畫。
中央的太陽與眼睛符號依然醒目，四周的人影依然整齊、肅穆、朝向中央。
提爾紮德的解讀——權力結構。
在這個尺度上確實說得通，畫麵中的秩序感太強烈了，強烈到幾乎讓人感到壓迫。
黃沙的子民是靠著願望……還是強權與赤王緊密相連？
那些小人仰著的臉，伸出的手。
他們是在向赤王祈求嗎？
求雨？求豐收？求庇護？還是求一個不那麼艱難的明天？
而赤王回應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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