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秦守道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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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鐘，天徹底黑了下來。打穀場坐滿了人，前排的坐板凳，後排的站坡，牆頭上、草垛頂上都趴滿了半大小子。高占奎扯著嗓子維持秩序："都坐好了！誰也不許往前擠！許同誌要開機器了！"
許大茂衝他點點頭，熟練地掛上拷貝，開機，對焦。《上甘嶺》的片頭字幕一出來，喇叭裡響起那熟悉的旋律，整個打穀場霎時間安靜下來，隻剩機器噠噠的轉動聲。
銀幕上炮火連天，銀幕下千人屏息。演到誌願軍戰士在坑道裡分一個蘋果的時候，前排有老太太抹起了眼淚。許大茂坐在機器後麵，看著這一千多張仰起來的、被火光照亮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沉。這些人裡，有多少人熬不過這個春天？
兩場電影放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上甘嶺》之後加了一場《董存瑞》，爆破筒舉過頭頂的那一刻，滿場的孩子齊聲喊起了"衝啊"，聲浪幾乎把幕布掀翻。
許大茂收機器的時候，社員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下回來是什麼時候。他一一應著，把設備捆綁好，推回公社大院。
高占奎非要留他再吃一頓："晚飯必須吃！你看你忙活到這會兒！"
這頓飯比中午硬實了些，一盤鹹菜炒肉絲，還有一筐熱騰騰的貼餅子。高占奎摸出一包大前門，給他點上，兩人就著一盞馬燈，聊起了年景。
"不瞞你說，許同誌，開春以來，全公社已經有三戶人揣著孩子出去討飯了。去年冬天雪大，開春又倒春寒，麥子出苗就出得稀……"
許大茂沉默地聽著，這種消息對他而言，就是行情的晴雨表，糧越緊，他手裡那點粗糧越值錢，能換來的東西也就越金貴。
回到房間，鎖好門，許大茂心念一動，進了空間。靈泉邊，先練《太上養神術》。有了昨夜入靜的底子，今夜他收攝心念快了許多，一炷香不到，靈台便澄澈如鏡。守到深處，他忽然生出一種玄妙的感覺。
"意……"他若有所悟。經上說，意不是想出來的，是神養足了，自然而然生出來的。
收功，起身，練拳。
八極拳震腳發勁，通背拳甩膀抖腕，形意拳五行連環，三趟拳下來。他如今兩千五百斤的底子，拳勢一開，靈泉邊的碎石地上踩出一串寸許深的腳印，可越練他越覺得，以前練拳是在"用勁"，如今養了神，才慢慢摸到了"用意領勁"的邊，勁未發，意先至；意到處，勁自生。
最後站龍象樁。他順手從藥圃裡拔了幾株養氣補血的老藥，掰碎了泡在靈泉水裡，以泉水代藥湯，周身塗抹，再配以龍象般若功的呼吸導引。靈氣混著藥性滲入皮膜，這一夜站下來，他收勢時握了握拳。兩千六百斤。又是實打實的一百斤漲頭。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空間，蹬車直奔紅星公社。
紅星公社在南口西南，四十來裡地。許大茂一路騎行，日頭還沒升高就到了。紅星公社的書記姓馬，一聽許大茂自報家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道："許同誌！可把你盼來了！要說我們公社底下這幾個大隊，叫得最歡的就是秦家村。他們村支書秦守道，半個月裡往公社跑了三趟，一趟一趟地問，城裡的電影啥時候輪到他們村！"
"秦家村？秦守道？"
"行，那我就先去秦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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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我這就讓文書給你開路條、寫介紹！許同誌，秦家村今年遭了點災，春荒餓了好些人，你去了……多擔待。"
許大茂點頭應下。出了公社，往秦家村還有十二三裡。許大茂趕到秦家村村口時，村口兩個背槍的民兵見有騎自行車來的陌生人，立刻端槍喝問："站住！乾什麼的？"
許大茂笑著遞上介紹信："同誌，我是紅星軋鋼廠下鄉放電影的，許大茂。公社馬書記安排我先來你們秦家村。"
"放電影的？！"一個民兵眼睛一亮，湊過來一看介紹信。
"真是放電影的！哎呀，可算來了！"他把槍往背上一挎，"許同誌，跟我走，支書天天念叨呢！我帶你去大隊部！"
另一個民兵留在村口，許大茂推著車跟在後頭。這個鐘點正是做飯的時候，村裡的煙囪卻沒多少冒煙的。許大茂心裡歎氣：馬書記說得沒錯，秦家村的春荒不輕。
民兵在大隊部前扯著嗓子一喊：“秦支書，許同誌來了。”
人還沒出院門，笑聲先到了。
"哈哈哈哈！許乾事！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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