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林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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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亮意穿過舊城區薄霧，落到天台積水裡，又沿著破碎地麵鋪到角落。
王騰終究靠著矮牆睡了過去，手中武器仍被他扣在身側，身體保持著隨時能起身的姿勢。
那瓶空酒倒在腳邊，瓶口朝著林硯辰，酒氣混著雨後的潮味散在風裡。
意識海深處，持續一夜的警報終於歸於平穩。
【外部威脅評估結束。】
【意識風暴停止加速。】
【係統轉入自動修複流程。】
沉寂許久的麵板自行展開，紅色警告數據從邊緣褪去，綠色修複進程沿著破碎區域逐段延伸。
【當前神骸穩定度百分之四十。】
【人格錨點鏈接持續時間超過安全閾值。】
【檢測到王騰持續產生高強度正麵情感鏈接。】
下一刻，穩定度開始向上跳動。
【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六十。】
這個變化沒有經過力量吞噬，也沒有借助規則補充，單靠一整夜沒有停下的陪伴，便越過了深淵體質原本無法觸及的恢複範圍。
林硯辰封閉許久的記憶通道被強行疏通。
舊城區的冬天，王騰把唯一一副厚手套塞進她懷裡，自己頂著寒風修理壞掉的自行車。
“你先戴著，別跟我爭，我手皮厚，凍裂了也能繼續擰螺絲。”
訓練場外的長椅上，少年林硯辰把半塊麵包推到王騰麵前，王騰捏著包裝袋，滿臉不情願地咕噥。
“你每次都說分一半，最後都隻給我邊角，等我以後發財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麵包店買下來。”
另一段記憶接著湧來。
父母站在舊樓門口，張芸將傘柄塞進她手裡，林山在後麵檢查書包拉鏈。
“今天回家早點，別又跑去防衛局訓練，飯菜已經熱好了，晚回來就隻剩鍋底。”
那時的林硯辰背著書包走下台階，走出幾步又回頭。
“知道了，晚上給你們帶糖。”
一句回應帶著少年人的輕鬆，沿著記憶通道流入意識海。
屬於人類林硯辰的喜悅、煩惱、依賴和牽掛彙聚起來，化成暖流滋潤乾涸區域，連那些被殺戮浸透的記憶也被這股力量暫時隔開。
深淵本源隨即產生反應。
意識海底部升起龐大的黑潮，沉重記憶帶著毀滅意誌衝向情感通道，沿途所有溫暖片段都被卷入其中。
【警告。】
【深淵記憶與舊日記憶產生嚴重衝突。】
【兩種意識結構正在互相絞殺。】
【若無法完成乾預，宿主人格將發生永久分裂，既有記憶可能出現不可逆損傷。】
綠色修複進程停在半途，黑色潮流撞上剛剛疏通的通道，內部響起連續不斷的碎裂提示。
天台角落裡，林硯辰的身體開始顫動。
蓋在她身上的外套從肩側滑落，胸前晶體裂口重新亮起，雙臂內部湧出狂暴光芒，沿著裂痕把整片晶層照得通透。
王騰從矮牆旁起身，武器立刻橫到身前。
他沒有靠近，隻將腳步停在原處，隔著幾米看著那具不斷震動的神骸。
“老林，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先別動，我就在這裡，周圍沒有敵人，也沒人帶鎮壓設備過來。”
林硯辰雙臂抬起，晶體邊緣切開地麵，碎石被力量推向四周。
王騰把武器壓低幾分，仍舊守住距離。
“你要是把這地方拆了，我陪你賠，周局那邊我去解釋，舊樓本來就沒人住，最多再挨一頓罵。”
神骸胸口的黑芒持續衝撞，體內兩段記憶互相撕扯，父母的聲音與戰場上的殺意交錯重疊。
王騰將外套撿起，卻沒有直接靠近，隻把衣服放到兩股力量之間的地麵上。
“這件衣服還在，酒也喝完了，你昨晚聽見多少我不清楚，可我說過的話都算數，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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