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幽靈不能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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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米。
楚玥花了兩天接受這個數字。
準確來說，是花了兩天確認這玩意兒沒有漏洞，然後被迫接受。
她試過趁昴睡著往東走。
三十米，拉回。
往西。
三十米，拉回。
她甚至認真思考過上下方向算不算距離，最後在屋頂上被拽回嬰兒床邊，腦袋朝下穿過天花板，成功解鎖了幽靈生涯的新姿勢。
結論很清楚。
係統不僅會算直線距離，還會算勾股定理。
知識改變命運。
但顯然沒改變她的。
“小昴同學，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楚玥飄在嬰兒床邊，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剛睡醒的昴。
“人形定位器。”
昴張著沒牙的嘴：“啊。”
“還是不能關閉、不能卸載、出門必須隨身攜帶的那種。”
“啊嗚。”
“如答。”
楚玥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昴立刻笑起來，兩隻小手往她手指上撲。
距離限製沒消失。
日子倒是很不講武德地繼續往前走了。
轉眼，昴出生已經兩個多月。
他比剛回家時重了一圈，臉頰也從皺巴巴的小紅團子，逐漸膨脹成了手感不錯的白麵饅頭。
可惜能捏這個饅頭的，隻有楚玥。
賢一對此毫不知情，每天仍堅持發表《我兒子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更帥》的家庭演講。
菜穗子通常會認真看一會兒，再回答：“好像更圓了。”
“圓和帥不衝突吧？”
“那你也是圓帥。”
“老婆，那個字放前麵會改變重點。”
楚玥負責給昴同步翻譯。
“你媽說你爸胖。”
昴聽不懂，但他會笑。
菜月家的夜晚也漸漸有了規律。
喂奶，拍嗝，換尿布，哄睡。
然後在某個誰也無法預測的時間點，由昴同學親自吹響起床號，讓兩名成年人頂著黑眼圈重新開機。
楚玥不需要睡覺。
這聽上去像一種優勢。
冷知識，不睡覺和不會困是兩回事。
她確實不會身體疲憊，卻會無聊。
尤其是淩晨兩點四十七分，窗外一片漆黑，房間裡隻有夜燈的一圈暖光，賢一和菜穗子睡得連呼吸都快同步，而她隻能蹲在嬰兒床邊數昴一分鐘眨幾次眼的時候。
這項研究一般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昴睡著以後不眨眼。
很好，研究成果喜人。
那天晚上，楚玥原本也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無聊深夜。
直到她發現昴已經很久沒動了。
不是睡熟後的安靜。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微張，胸口起伏得又快又淺。偶爾從喉嚨裡擠出一點細細的哼聲，像哭，卻連把哭聲放大的力氣都沒有。
楚玥臉上的困倦慢慢消失。
“小昴？”
她湊過去。
“醒醒。”
昴沒有像平時那樣追著她的聲音轉頭。
楚玥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臉。
燙。
她愣了一下，又把手掌貼到他額頭上。
那不是嬰兒被被子捂久了的溫熱。
熱意隔著掌心直往上竄。
昴的手腳卻是涼的。
楚玥盯著他急促起伏的胸口，腦子空白了半秒。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
“賢一！”
沒有反應。
“菜穗子，醒醒！昴不對勁！”
床上的兩個人仍然沉在睡眠裡。
楚玥知道他們聽不見她的聲音。
她從第一天就知道。
可人的腦子在著急時很不講道理，總覺得隻要聲音夠大，規則就該識相一點讓路。
“起來啊！”
她衝到床邊，伸手去推賢一的肩膀。
手掌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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