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菜穗子的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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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喵。
儲物櫃最上層放著一隻紙箱。
箱子沒有寫名字，封口的膠帶也貼得不牢。菜穗子伸手摸了摸箱蓋，紙板被冬夜的空氣浸得微涼。
裡麵是一隻白色空碗，一條藍色餐巾，一個洗乾淨的泡芙盒，幾張寫著火鍋菜單的小紙片，還有一雙昴小時候堅持擺在空碗旁的筷子。
屬於楚玥的東西不多。
菜穗子想，這孩子一定很缺愛。
她沒有仔細想過理由。
就像她知道昴有沒有吃飽，知道賢一說“沒事”時其實又在逞強。
母親有時候就是這麼厲害，不需要證據也能知道事情的大概。
記得昴很小很小的時候發過一次高燒。
那晚窗戶外的雨聲滴滴答答，屋外烏漆嘛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昴燒得厲害，而身為父母的他們尚且處於睡眠當中。
“真的是非常危險的時候”
菜穗子如是評說。
時至今日，菜穗子也忘不了那陣突然響起的哭聲。
夫妻倆從睡夢中驚醒，量體溫、叫救護車，把孩子送進醫院。
醫生說，幸虧發現得及時。小嬰兒發燒時未必哭得響，等父母察覺異常，往往已經太晚。
天快亮時，昴的體溫才降了一些。
那時他的小手朝床邊伸去，五指在半空抓了抓，像是有人在牽著他。
可那裡隻有空白。
是什麼呢？
菜穗子不知道。
但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意外驚人的。
幸運也好，空白也罷。
她向著那片空白說了謝謝。
總之，萬分感謝…
出院以後，昴每次醒來，都會先看向同一個位置。
菜穗子沒有過多思考那晚發生了什麼。
她隻覺得，如果真有人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守著昴，那孩子自己一定也很害怕。
一個連自己都沒有被好好照顧過的孩子，卻先學會了照顧別人。
她怎麼會不缺愛呢？
後來，昴開始叫她“玥姐姐”。
昴會把餅乾遞向身邊，等一段時間再收回來，也會在摔倒後先看旁邊，作出擔心被笑話的姿態。
菜穗子看不見楚玥，她看得見昴等待回應時的表情。
那絕不是自言自語。
那應是孩子在等家人回答。
所以她沒有問過昴楚玥的事。
昴三歲多時，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他把賢一從電視機前叫起來，把菜穗子從廚房叫出來，自己坐到餐桌正中央，雙手壓著桌麵，酷似將要發表重要言論的大人。
“今天要介紹一個人。”
餐桌空蕩蕩的，是要介紹誰呢？
“又是哪個朋友？”
“不是朋友。”
昴先是搖搖頭，然後勁直挺起胸口。
“是家人。”
昴的身旁有一把空椅子。
他說楚玥來自很遠的地方，藍藍的頭發、綠綠的眼睛，長的非常漂亮。
說她最喜歡吃紅油火鍋，儘管吃不到了東西。
哦對了。
他還說她有時候不想回家，卻很想有一個家。
最後，他望著父母說。
“玥姐姐現在有我們家。”
菜穗子沒有想太久。
“那就給她擺碗筷吧。”
賢一愣了。
“真的要這麼做嗎？可是我們根本…”
丈夫沒有把話說全，因為他知道她明白他意思。
“看不見不要緊”
“就擺一隻小碗。”
“這是什麼邏輯？”
“家裡有位置，就要擺碗，很正常。”
於是，餐桌靠窗的位置多了一隻白色空碗，一張藍色餐巾。
她沒有驗證楚玥是否真的坐在那裡。
昴每天把那個位置讓出來，那裡就不該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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