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她。
“我知道這是我的身體，也知道自己可以拒絕。我願意試，是因為不想再次躺在血裡什麼都做不了。”
“而且是玥姐姐的話，我願意借給你。”
楚玥盯了他許久，才再次伸出手。
“那我開始了。”
“還請溫柔一點。”
“你這句話聽起來好奇怪。”
“明明是玥姐姐先說的！”
楚玥在意識中確認啟動。
世界陡然收緊。
她的靈體化為細碎藍光，沿著兩人交握的手湧入昴的身體。
下一瞬，心跳聲撞進她的意識。
“咚—咚——咚”
楚玥睜開眼。
陽光尚且有些刺目，異世之風風吹過臉側，帶來由各種事物混雜的氣味。
肺部隨著呼吸擴張，腳底隔著鞋底踩住石板，身體的重量沉沉壓向地麵。
原來呼吸如此吵，原來心跳是這般。
原來隻是站著，也需要控製那麼多地方。
楚玥已經太久沒有身體了。
久到忘記怎麼移動。
“玥姐姐？”
昴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她意識深處。
“我聽得見。”
楚玥開口，用的卻是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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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起眉。
“好難聽。”
“那是我的聲音！”
“所以才難聽。”
“剛借出身體就遭到人身攻擊，我可以申請撤回嗎？”
“駁回。”
楚玥邁出第一步。
她原本隻想小幅抬腿，昴的右腳卻猛地跨了出去。身體跟不上重心，整個人向前一衝，差點一頭栽進蘋果箱。
疤臉老板立刻護住攤位。
“喂！你小子想乾什麼？”
楚玥趕緊站穩。
“抱歉抱歉，鍵位好像被人調過了。”
老板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這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
走路不像正常人類，語言也是抽象至極…
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沒有親人什麼的。
哼…
“拿著，別死我麵前，晦氣”
蘋果大叔依舊穩定發揮。
楚玥“欣然”收下並道謝，來到旁邊坐著。
昴有些沉默。
“玥姐姐，那是我的腿，不是遊戲手柄。”
“對我來說差不多！”
楚玥低頭看著這具身體的倒影。
一旁的金屬器皿映出昴的臉。黑色發梢已經染上幽藍，雙眼變為碧綠色，眼尾下方浮現出一道細長的守護紋路。
外表仍然是昴，卻混進了屬於楚玥的顏色。
“還挺帥。”楚玥中肯評價。
“那是，畢竟臉是我的嘛。”
“眼睛是我的。”
“臉是我的。”
“發梢是我的。”
“頭發還是我的。”
“名字也是…”
“聽不懂，不想說，略略…”
哈哈，玥姐姐爭不過他，玥姐姐遜！
楚玥又歪歪扭扭走了幾步。
左腳比預想中抬得高，右手擺動的幅度卻太小。她想避開迎麵走來的人，身體反而向同一個方向讓了三次，差點和對方當街跳起左右橫移。
“左，玥姐姐，左邊！”
“閉嘴，我知道！”
“你剛才往右走了！”
“那是因為你的左右鍵位和我的不一樣！”
“人類的左右是統一的！”
係統提供的動作校正逐漸發揮作用。
楚玥從同手同腳，進化到了勉強能走直線。她一邊適應昴過長的手腳，一邊與意識裡的昴爭論究竟是誰的身體比例不合理。
我的天呐，楚玥大人。
等兩人反應過來時，周圍已經沒有水果攤的叫賣聲了。
狹窄的巷道夾在兩排建築之間，陽光被高牆切成一條細線。地麵潮濕，空氣裡飄著垃圾和舊木料的味道。
楚玥停下腳步，若有所思。
“這裡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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