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妹妹終於吃飽飯，哥哥給你買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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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那半拉油乎乎的燒雞，直愣愣地往陸烽臉上杵。
那股子花椒大料混著陳年老鹵的味兒，衝得人鼻子發癢。
陸烽嫌棄地往後躲了半寸，目光在那隻撕得亂七八糟的雞腿上掃了一眼。
“收起你那土匪做派，等建國小雪吃飽了再去。”
他沒好氣地一把撥開李雲龍那隻滿是老繭的糙手。
“天亮前，那幫孫子一個都跑不掉，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李雲龍咧開一嘴熏黃的煙牙，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惱。
“得嘞，首長說吃咱就吃，反正那姓李的副廠長這會兒估計還在被窩裡做美夢呢。”
他轉頭狠咬了一口雞肉，連著骨頭嚼得哢吧作響。
旁邊的林長海這會兒剛好給陸建國把最後一道繃帶纏緊。
他拿白毛巾胡亂擦了擦滿腦門子的熱汗，提著那沉甸甸的木頭醫藥箱，站直了身子。
林長海腳底下還有點發飄，剛才在院子裡看李軍長拔槍，可把他嚇得夠嗆。
“首、首長，這肋骨算是徹底穩住了。”
他壓低嗓門，指了指方桌上放著的幾個玻璃藥瓶子。
“紅色的消炎，白色的止痛，按時吃。”
“千萬別乾重活，這骨頭茬子剛對上，稍微一崩就得錯位。”
林長海說著，目光又心疼地掃過陸雪那雙紅腫的小手。
“我明兒一早，帶總院燒傷科的主任過來，專門給這小丫頭看手上的凍瘡。”
陸烽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辛苦你了，林院長，大半夜折騰你跑一趟。”
林長海哪敢接這話，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直躲。
“您這話說的，能給家屬看病，那是我的本分。”
他立正打了個板正的軍禮，轉頭看了眼還在啃雞脖子的李雲龍，嚇得一縮脖子。
“那什麼……就不打擾首長們休息了，我先撤，明兒一早我準到。”
林長海提著箱子，貼著牆根一溜煙地溜出了破木門，生怕多留一秒惹麻煩。
外頭卡車的轟鳴聲早就聽不見了。
剛才還雞飛狗跳的四合院，這會兒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出動靜。
那些往日裡最愛聽窗戶根的大媽們，今晚連個喘氣聲都不敢往外放。
冷風順著破窗戶紙的縫隙往屋裡灌，發出“嗚嗚”的破音。
可陸家這漏雨透風的破偏房裡，硬是升起了一股子十幾年沒見過的熱乎氣兒。
陸烽轉過身，抬手解開那件厚重的將校呢大衣。
暗黃色的燈泡底下，他肩上的那顆金星晃得人眼暈。
他順手把大衣搭在掉漆的方桌邊緣，動作利落。
裡頭的軍綠色常服也被他解開風紀扣，三兩下扯下外衣。
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貼在結實的肌肉上。
他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兩條布滿暗色刀疤的結實小臂。
那些刀疤縱橫交錯，看得陸建國心頭猛地一跳，眼眶子又熱了。
“鐵柱，去把吉普車後備箱裡的那個綠漆條箱搬進來。”
陸烽衝門外喊了一嗓子，低頭開始收拾爐子。
門簾子一掀，一陣夾著冰渣的冷風卷進屋。
鐵柱扛著個足有半人高的木條箱就進來了，“咚”的一聲悶響，砸在牆角的實土大地上。
鐵柱搬完東西，很識趣地退到門外，像尊門神一樣在風雪裡站得筆直。
他知道，首長這會兒需要跟親人單獨待會兒。
箱子蓋早就被撬開了，裡頭全是軍區特批的寶貝疙瘩。
鐵皮包裝的頂級紅燒肉罐頭、油紙包著的白麵大饅頭，還有幾瓶沒拆封的西鳳酒。
陸烽拿起生鏽的火鉗子，在牆根底下的煤球爐子裡使勁捅咕了兩下。
下麵壓著的死灰簌簌往下掉。
暗紅的火苗子“騰”地一下竄上來，貪婪地舔著黑乎乎的鐵鍋底。
他拿軍用匕首在罐頭盒邊緣熟練地一撬。
“哧”的一聲，鐵皮封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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