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說個“不”字。
“能！能辦！馬上辦！”
趙科長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揪著桌子腿站起來。
右腳被椅子腿絆了一下，差點又摔個馬趴，他連褲腿上的灰都顧不上拍。
“首長您消消氣……那都是老易……不是，是易中海那個混賬東西瞞報！”
他一邊結巴著甩鍋，一邊兩隻胖手在抽屜裡胡亂翻找。
“我、我這就給建國兄弟辦！直接按最高級別的技術骨乾走定級！”
陸烽冷眼看著他像隻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還有這三年克扣的工資差額。”
陸烽屈起食指，在玻璃台麵上敲了兩下，篤篤作響。
“一分不少，連本帶息給我補齊。”
“補！全補！走廠裡的特殊賬目出錢！”
趙科長從抽屜深處掏出一個鎖著的生鏽鐵盒子。
手抖得拿鑰匙捅了三次，才聽見“吧嗒”一聲捅開鎖眼。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那枚黃銅公章，放在嘴邊哈了兩口熱氣。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印泥全蹭在了大拇指上，紅呼呼的一片。
他抓過陸建國的檔案表，用力往下按。
“啪嗒！”
公章重重地蓋在轉正審批表上。
鮮紅的印記在粗糙的紙麵上暈開，透著股油墨的酸味。
陸建國看著那個紅通通的章，喉嚨裡咕嚕了一聲。
眼眶子瞬間憋得通紅。
三年了，天天吃剩飯挨白眼，今天總算在這廠裡挺起腰杆子了。
趙科長又趕緊拉開底下的保險櫃。
從裡麵拽出厚厚一遝大團結，數都沒顧上細數。
連著蓋好章的表格一塊兒，雙手捧著遞到陸烽麵前。
“首長，手續全齊了……建國兄弟以後就是咱廠的骨乾了，工資全在這兒。”
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比挨了打還難受。
陸烽沒接，微微偏頭。
陸建國上前一步，用完好的左手把錢和檔案死死攥在手裡。
紙幣粗糙的觸感讓他覺得心裡踏實，指節因為用力過度都泛白了。
就在那枚公章剛剛離開紙麵，紅印子還沒乾透的當口。
門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噠噠噠”，鞋底敲著水磨石地麵，踩得很重，氣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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