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陌生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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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霍清明口中的“禍害”正靠在後座補覺。
昨夜折騰得太狠，她上車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小姐，馬上就要下高速了，接下來往哪兒走？”
司機竹韻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江南惺忪地睜開眼，緩了幾秒。車窗外，花都收費站的ETC通道已經近在眼前。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困意頓時散去大半。
從別墅出發到現在，竟然已經快三個小時。
那地方離花都市區這麼遠？
前方出現岔路，竹韻放慢車速，又喚了一聲：“小姐？”
江南回過神，抬眸看向路牌，思索片刻後開口：
“前麵第二個紅綠燈右轉，靠邊停就好，麻煩您了。”
“好的。”
竹韻的餘光掃過導航上的地址，目光在“花都市第一人民醫院”幾個字上停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出於職業素養，他沒有多問。
五分鐘後，車子停在醫院前方的一家水果店門口。
江南解開安全帶，向他道了聲謝，推門下車。
直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她才轉過身，環顧四周，走進不遠處的眼鏡店。
不到十分鐘，她戴著一副墨鏡從店裡出來，轉身走進醫院住院部。
電梯門前，江南抬起手，指尖停在按鍵前，細微地發著顫。
她遲遲沒有按下去。
“姐姐，你去幾樓呀？”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南側過臉，看見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女孩。她看起來隻有四五歲，身旁站著一位頭發花白、雙眼紅腫的老人。
或許是小女孩的眼神太過天真靈動，江南心裡的怯意稍稍散去了些許。
她抿了抿唇，回答：“十九樓。”
“奶奶，姐姐和我們一樣，也去燒傷科。”
小女孩仰頭望著她，好奇地問：“姐姐，你的家人也是長生製藥的員工嗎？”
江南搭在電梯壁上的手指慢慢收攏回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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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她。
迎著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江南隻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嗯。”
老人眼底的紅意更深了，低聲念道：“造孽啊……”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之後便沒再開口。
小女孩會這樣問，江南並不覺得奇怪。
花都市第一人民醫院是長生製藥“4·15”特大火災的指定收治醫院，燒傷科住著的，幾乎都是那場火災中的傷者。
事情發生至今，已經整整三個月。
這是江南第一次來，也是她臨時起意。
……她不想讓司機知道她的住址。
小女孩的話音落下，老人抬手替她按下了十九樓。
電梯門緩緩合攏，樓層數字一路向上跳動。
抵達十九樓後，小女孩牽著老人的手走出電梯。拐向另一側走廊前，她還回過頭，笑著朝江南揮了揮手。
“姐姐再見。”
江南也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即便戴著墨鏡，她出眾的外貌還是引來了不少目光。江南微微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幸好，她提前買了眼鏡。
她隻是想上來看看這些人。
替母親看看他們。
今天，是母親江糖離開她的第九十一天。
母親也死在了那場大火裡，卻不在四百七十八名火災遇難者之中。
她是在火災發生後自殺的。
上吊。
江南始終不相信母親會選擇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可警方已經發布了結案通報，現場留下的證據，也全部指向自殺。
證據齊全，案子已經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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