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霍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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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一種人，麵子看得比命還重要。
霍清明正好是其中之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霍氏集團雖然在走下坡路，卻還不至於連七十大壽都沒底氣大辦一場。
鼎盛時期，整個華南地區有一半的典當鋪、古董鋪，都是霍家的產業。
到了如今，霍清明依舊和往年一樣，把壽宴辦在霍家老宅。
說低調吧，確實也低調。
典型的九十年代九大碗。
滿宅紅綢，門口舞獅，席麵用的全是粗陶土碗。
甲魚、豬頭、燒雞……一道接著一道往桌上端。
竹蒸籠間霧氣彌漫，廚師們熱油一潑，裝盤上菜，後廚忙得團團轉。
可要說完全低調，那也算不上。
原木桌上擺著羅曼尼康帝和鼠年茅台，伴手禮更是人手一根金條。
一共十八桌。
夕陽穿過老宅對麵的政務大樓，玻璃外牆折下一片金光，落進熱氣騰騰的大院裡。
舞獅的鑼鼓、賓客的談笑、後廚的吆喝聲混成一片，院子裡熱熱鬨鬨的，倒真有幾分豪門少見的煙火氣。
最中間的主桌上，寧聽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這一切，聲音不鹹不淡地吐出三個字：“老裝貨。”
整得不洋不土，Low爆了！
要不是為了江南，他才不會坐在這裡。
霍清明答應過他，今天會當眾把江南許配給他。
而此時，寧聽口中的“老裝貨”，剛從浴室裡走出來。
“老爺，我替您穿衣。”
一名打扮貴氣的中年女人手裡捧著一套暗紅色唐裝，扭著腰迎了上來。
她是霍清明的第五房妻子，秦雙。
“嗯。”霍清明點了點頭，習慣性地張開雙臂，閉著眼問道：“霍奇呢？”
一提到自己的兒子，秦雙的眼睛便笑眯了。
“奇兒在外麵招呼客人呢。從昨晚半夜就趕回來忙活了。”
霍清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嘴上卻還是哼了一聲，“他老子的壽宴，他不該跑快點？”
“是是是，老爺說得對。”
秦雙連聲應著，替他扣上最後一顆紐扣，隨即毫不吝嗇地誇道：“哎喲，我家老爺真是不顯老。”
這句話正好說進了霍清明心裡。
他唇邊的絡腮胡動了動，抬手覆上胸前那隻柔軟的手，難得沒有板著臉，道：“你把他叫到祠堂來，我有話交代。”
霍家祠堂位於老宅正屋的暗門之後，整間屋子都用金絲楠木打造，單是這間祠堂的價值，便抵得上半座老宅。
平日裡，這裡管製森嚴，隻有霍家男人才能踏足。
女人別說靠近，連祠堂的外門都不能碰。
每年霍清明過生日，無論壽宴辦得大小，祭拜都是頭等大事。
奇怪的是，霍家逢年過節從不祭祖，祠堂也始終門窗緊閉，隻有這一天例外。
霍奇推門進去時，霍清明已經跪在了祠堂中央。
他剛邁進門，身上便竄起一股寒意，胳膊上也跟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抬手搓了搓。
這個地方他來過的次數不超過五次，每次進來都覺得滲得慌。
祠堂的格局根本不像供奉祖先的地方。
反而像一座封閉的墓室。
畢竟誰會在祠堂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還雞鴨鵝肉的供著。
霍奇收起心裡的不適，衝著霍清明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爸爸。”
“過來，跪下。”霍清明的語氣裡滿是嚴肅。
“我也要跪？”霍奇一怔。
往年都是霍清明一個人祭拜，他隻需在外麵等著，從來沒被叫進來行禮。
“你是聾子嗎？”霍清明轉過頭，冷冷瞪了他一眼。
霍奇不敢再問，連忙走過去，在他身旁跪下。
霍清明從香案上取下兩炷香，分了一炷給他。
“鏡祖在上，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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