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筆季政是不太允許的，認為她骨頭還沒長成，等再大一點再說。
故而季惟已能認很多字，寫的字卻很難看。
這日，十二歲的季斕，十歲的季斐帶著季惟去逛西市。
為何不去靠近崇仁坊的東市？
因著這一年三人逛的一直是東市，東市東西少，又貴，小孩身上沒什麼錢，逛起來買不了什麼東西。
季斕聽同窗說西市東西很多，有寶石、香料、胡藥、玻璃、胡奴等。
季斕一聽，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一直想去西市逛一逛。
奈何季政盯得緊，三人一直沒時間來閒逛。
昨兒季政與李彥岐出發前往北境監察，還留了一筆銀子給三人，三人這才抽出時間出來逛。
進入西市，三人被驚呆了。
尤其季惟，縱使她一向沉穩，這會兒也不由張大嘴四處打量，細細觀察。
她是個極沉穩極聰明的孩子，看了幾眼後，“我知道東市與西市區別在哪了。”
“在哪？”季斐撓撓頭不太明白。
季斕不說話，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盯著季惟，季惟小大人一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握拳抵住嘴唇咳嗽一聲。
“西市有很多胡人，外邦人，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便宜的貴的都有，東市做生意的胡人極少，大多是咱們大宣貴族地盤，東西貴不說，質料看起來還一般……”
季斕張大嘴，默默朝小大人季惟豎起大拇指，“咱們家棠棠真厲害啊。”
這還是她觀察很久才得出來的結論。
季斐嗯嗯點頭，“咱們棠棠就是最厲害的。”說完沒忍住眼睛亮亮盯著季惟，低下頭在她臉頰上狠狠親吻了下。
把季惟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小大人一樣咳嗽一聲，“小叔麼，女男授受不親。”
季斐：“……你太可愛了，小叔麼忍不住。”
季斕哈哈一笑，蹲下身與季惟平視，“你母親同你說過這些嗎？”
“嗯，母親說西市胡人的稅是重點關注對象，她們會跟本地的漢人聯合避稅……”
季斕一聽，立刻伸手捂住季惟的嘴，“棠棠小祖宗，別說了，你小叔君我好不容易得一點休息時間，不想聽這些啊。”
“嗯嗯。”季惟小大人一般點頭。
季斕滿意了，拿出兜裡三兩銀子，大手一揮，“走，我們今日就花完這三兩銀子。”
季政要外出兩個月，給他們留了六十兩銀子零花錢。
季斕的打算是一天花二兩，前兩天因課業繁重沒出門，剩下的一兩正好今天花。
“我想買手脂，眼下春寒，冷死了，每天寫字我手要長凍瘡。”季斐立刻舉手。
“棠棠呢？”季斕問季惟。
季惟想了想，“我想逛一逛再說。”
“行，那我們就先去逛一逛。”季斕話音一落，便帶著兩小隻隨意在西市逛起來。
這一逛便是一個時辰，季惟走得腳軟，季斕季斐稍微好一些。
季斐買到手脂放兜裡，季斕買到自己想要的琉璃杯，隻有季惟什麼都沒買。
見她臉色蒼白，季斕到處看了看，晃眼瞧見遠處的“宋記粉麵館”頓時心神一震，頭皮發麻。
她轉身，打直腰腹定睛仔仔細細地看，真的看到了好大一個店鋪，掛著跟富縣差不多模樣的幌子“宋記粉麵館”。
她的視線奇怪，季斐注意到，也側頭看去，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
兩人先是對視一眼，而後極其默契的將視線移動到小小的季惟身上。
她四歲了，長得玉雪可愛，是隨了季政的鳳眸，眼眸狹長，鼻梁小巧挺直，嘴唇不厚不薄，像花瓣一樣十分漂亮。
這會兒頭發束成高馬尾，用一根碧綠絲帶綁著，絲帶尾部有兩枚應瑩潤如玉的白玉珠子，垂落在她小肩膀上。
穿一身淡水綠色錦衣圓領小袍子，黑色小靴子，不笑之時，板著一張小臉，小小一隻瞧著有些疏冷清貴。
她長得與季政幾乎一模一樣，尤其季政抱著她辦公之時，常常能讓人看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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