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路遇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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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張家口，大境門那道蒼涼的關口被甩在車屁股後頭。
官道徹底沒了，眼前隻剩下一條被重車壓出來的坑窪碎石道。
四下裡的樹木越來越稀拉，光禿禿的黃土梁子連綿起伏，風裡頭裹著一股子粗糲的沙土味。
大解放在戈壁灘邊緣上轟鳴著，車輪卷起丈把高的黃土龍。
趙小敏把車窗搖上去大半，隻留了一條指頭寬的細縫通風。
即便這樣，細碎的黃沙還是從縫裡鑽進來，落在儀表盤上薄薄一層。
“師傅，前頭那道梁子看著陡得很，坡道上好像全是亂石。”
趙小敏手裡抓著路線圖，指著擋風玻璃前頭那座橫亙在戈壁灘上的黑石山。
田力嘴裡叼著煙卷，眯著眼瞅了瞅前方的大陡坡。
“那是野狼溝十八盤，翻過這道梁子，才算真正進了內蒙地界。”
他兩手把穩了沉重的大方向盤，右腳在油門和刹車之間來回輕點。
卡車發出低沉的吼聲，順著盤山土道一路往上爬。
路麵窄得要命，左邊是刀削一樣的峭壁，右邊就是幾十丈深的亂石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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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拐過一個胳膊肘彎，前頭的路麵上橫著一塊磨盤大的滾落青石，死死卡在道當中。
青石旁邊還趴著一輛老舊的嘎斯51卡車，車頭蓋大敞著，水箱裡正噗噗地冒著滾滾白汽。
兩個穿著油漬羊皮襖的漢子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撬棍直跳腳。
田力一腳踩下氣刹，大解放穩穩當當停在十米開外。
“嗤——”
放氣聲在空曠的山穀裡格外刺耳。
趙小敏立刻抓起身邊的行軍水壺和長把手電筒，動作乾脆利落。
“師傅，前頭好像是張家口運輸隊的，車趴窩了。”
“下去瞅瞅。”
田力抄起副駕駛底下的長柄八角鐵扳手，推門跳了下去。
山風吹得皮夾克獵獵作響，刮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那兩個修車的漢子一瞅見後麵來了輛掛著北京牌照的新大解放，趕緊扔下撬棍迎了上來。
“北京來的同誌！救命啊！”
打頭的中年漢子滿臉黑灰，兩隻手凍得通紅。
“我們是張家口地委車隊的，送焦炭去集寧，水泵皮帶斷了，機體直接開鍋了！”
“這後頭要是堵死了，今晚咱都得在這山溝溝裡喂野狼！”
田力邁著大步走到那輛嘎斯車前，探頭往發動機艙裡搭了一眼。
皮帶輪上纏著一截爛皮膠，水箱下水管滲著帶鏽的黃水。
“水泵軸承卡死了，硬拉把皮帶崩斷的。”
田力伸手在滾燙的機體邊緣敲了敲，扭頭衝趙小敏喊了一聲。
“丫頭，把咱們車上工具箱裡的二號備用牛皮帶，還有那盒潤滑黃油拿過來！”
“好嘞！”
趙小敏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爬上大解放的側踏板，翻開鐵皮工具箱。
不到半分鐘，一根嶄新的寬皮帶和油布包著的黃油盒子就被她穩穩當當遞到了田力手裡。
張家口的兩個司機看得眼睛都直了。
“哎喲，小同誌這手腳可真利索！”
田力沒搭理他們的恭維，脫下皮夾克扔給趙小敏，挽起毛衣袖子。
他抓起八角扳手，對準水泵固定螺栓發力一擰。
“哢吧！”
鏽死的螺栓應聲鬆動，田力三下五除二把水泵拆了下來，摳出裡頭卡死的爛滾珠。
抓了一大把黏稠的黃油狠狠抹進軸承套裡，重新校正齒輪，套上牛皮帶。
趙小敏默契地遞上活動扳手和墊片，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用說。
田力手上全是黑乎乎的重機油，動作快得像是在自家灶台上切菜。
“行了，緊上螺栓，加涼水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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