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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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枝回到宿舍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推開門，宿舍裡沒開大燈，隻有她桌上那盞舊台燈亮著，光線昏黃，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壁上。
她反手把門關上，在床邊坐下，慢慢卷起左邊的褲腿。
膝蓋上一片青紫，中間擦破了一塊皮，滲出的血絲已經乾了，和褲子的布料黏在一起。
她輕輕揭開那層布，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她拉開床頭的小抽屜，翻出半瓶用舊的藥酒，往手心裡倒了一點，咬著唇往膝蓋上揉。
藥酒的氣味很衝，直往鼻子裡鑽。
她揉得很慢，力道卻重，像是要把那股疼壓下去，又像是習慣了。
“吱呀”一聲，宿舍門被推開了。
室友周小雨提著一袋水果進來，一看她這架勢，嚇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麼弄成這樣？摔了？去醫院看沒有？”
“不用，小傷。”沈吟枝沒抬頭，繼續揉藥酒。
周小雨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湊過來仔細看，眉頭都擰起來。
“都腫了還小傷，走走走，我陪你去校醫院看看，別省那幾十塊錢。”
沈吟枝搖頭：“真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周小雨見勸不動，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忽然換了個語氣，神神秘秘地說。
“枝枝，我認真的，你要不要考慮找個男朋友？經濟係的，大四，家裡做生意的，人長得也不錯，主要是出手特別大方。
上次追我們宿舍那個小雅，光聖誕禮物就送了兩三千。
你要是有男朋友，哪用自己打這麼多工？吃飯、買衣服、連你這藥酒都能換成進口的。”
沈吟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周小雨一眼，眼神很淡：“不用，我就想一個人。”
周小雨撇了撇嘴，不死心。
“一個人有什麼好？我跟你說，男朋友有錢真的很重要。不然你以後生病了，連個送你去醫院的人都沒有。你現在這麼辛苦，圖什麼？”
沈吟枝沒再說話。她把藥酒瓶蓋擰好，放回抽屜裡，拿起桌上的舊水杯喝了口水。
周小雨見她不吭聲，也隻好作罷，抱著自己的睡衣去洗澡了。
宿舍裡又安靜下來。
沈吟枝靠在床邊，腿上的藥酒涼絲絲地滲進皮膚裡，可心裡的煩悶卻翻湧得更厲害。
她想起和陸尋還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會在宿舍裡，偷偷從手機上翻一些戀愛攻略，學著怎麼對一個人好。
她省下吃飯的錢，織了條圍巾，針腳歪歪扭扭，拆了七八次才織完。
情人節那天，她捧著禮物站在他麵前，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他隻是掃了一眼，說“挺一般的”。
還有一次，她穿了一條攢錢買的白裙子去找他，他上下打量她，說“你穿這種不好看，顯得更瘦了”。
那些話，當時她隻覺得是自己不夠好。
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冷。
他嫌棄她。
從長相到穿著，從談吐到家庭，沒有一樣入得了他的眼。
她卻傻傻地以為，隻要對他再好一點，他總會看見她的真心。
結果呢，換來的隻有欺騙和消失。
現在的陸尋，忽然跑回來，說幾句軟話，裝得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她就該信嗎？別做夢了。
她不過是在跟他虛與委蛇，先把錢要回來而已。
錢是她的，是奶奶的，是她一單一單兼職掙出來的，憑什麼便宜了那個男人。
她可以給他好臉色，可以讓他跟著，可以讓他背，但她的心，不會再交出去了。
沈吟枝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團青紫，忽然輕輕咬了一下唇。
陸尋以為說幾句話就有用了？想得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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