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犯了一個愚蠢且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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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
聽到這個名字，沈青搖頭，表示自己還是第一次聽到。
而且，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原高三（8）班班主任”。
自己招的是教務處主任，怎麼高成陽給推薦了一個班主任？
他沒急著開口，重新坐回到辦公桌對麵，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高成陽給沈青沏了一杯茶，才坐回位置上，緩緩開了口：“沈校，陸恒這個人，您可能沒聽過。但放在幾年前的海州教育圈，提起來沒有幾個不豎大拇指的。他原先在海州市二中擔任高三語文教師，業務能力拔尖，備課極其紮實。尤其現代文閱讀和作文教學，在市內都小有名氣。往屆帶出來的學生，語文高考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列，不少家長托關係，就為了把孩子分到他的班上。”
沈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沒有打斷。
高成陽頓了頓，語氣低了下去：“但這人有個‘毛病’，性子直，認死理。除了教學，什麼人情世故都不願意碰。當年學校迎接上級教學督導評估，要求全體教師補造大量虛假教研台賬、偽造公開課記錄，甚至還要改動普通學生的作業，包裝成優秀範例用來迎檢。”
聽到這，沈青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周圍同事縱然心裡抵觸，大多數也都選擇應付交差。隻有陸恒，堅決不肯配合。他當著教研組長的麵直言：虛假材料糊弄得了檢查組，糊弄不了學生，教書不該做表麵功夫。就是這句話，得罪了當時分管教學的副校長。”
說到這，高成陽的語氣略帶惋惜。
“從這之後，各種針對性打壓接踵而來。原本固定帶高三重點班，下一學年直接被調整到基礎最弱的普通班。職稱評審、評優表彰，明明教學業績全部達標，每一輪都被直接篩掉。最讓人心寒的是，有一次全校教職工大會，他的公開課學生反響非常好，結果校領導當眾點名批評，說他教學思想陳舊、不懂顧全學校大局。言語之間，全是刻意的折辱。”
高成陽頓了頓，神情憤慨。
“後來，他帶的那個最差的班，拿了全年級語文平均分第一。”
高成陽苦笑了一下，“這本來是好事，結果招來其他老師的質疑，非說成績有問題，要求重考。陸恒覺得沒必要重考，學生的成績是實打實考出來的，憑什麼重來？就這麼一件事，他被同事孤立，被校領導嘲諷，說他‘不合群’‘不會做人’。”
“再後來，他帶完那個班級後，就受不了被孤立的氛圍，直接辭職了。”
沈青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高組長，陸恒是你什麼人？”
高成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沈校，您看出來了。我不瞞您說，陸恒和我是同一所師範院校畢業的。論才能，論管理能力，他都在我之上。我之所以推薦他來當咱們學校的教務處主任，一來是覺得對方有一線教學經驗，教學經驗豐富；二來是覺得陸恒這個人不會搞形式主義，這樣也能減輕我們一線教師的負擔。而且，我和陸恒也有十來年的交情了，不想老同學的才能就這麼被埋沒了。”
沈青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平時對“走關係”的事情一向反感，但聽完陸恒的遭遇後，倒是覺得可以和對方親自見一麵。
“陸恒現在什麼情況？”他問道。
高成陽苦笑了一聲：“不瞞您說，陸恒現在沒在教書，在送外賣。前陣子他孩子重病，親戚朋友都借遍了，聽說還被網貸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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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剛想說：以對方的教學能力，去私立高中不行嗎？
但話還沒說出口，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不是對方不想去。而是有人不想讓他去。
沈青看著杯口氤氳的熱氣，稍稍思量道：“行，我了解了。你把陸恒的地址給我，明天我親自去見見他。”
見沈青答應下來，高成陽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舒緩了不少，“好的沈校，我現在就發給您！”
離開教務處後，沈青考慮到如今的陸恒可能會被債務纏身，隨即便撥通了夏諾的電話。
沈青：“夏諾，明天有空嗎？”
夏諾：“有的！沈校！”
沈青：“明天上午九點來學校門口，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夏諾：“好的！沈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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