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一點勁。
他裹緊了那件散發著怪味的軍大衣，頂著毒辣的太陽走出了校門。
雲州城老城區的街道，亂得像一鍋煮爛的粥。
路兩邊全是賣劣質營養液和二手護具的鐵皮棚子。
大喇叭裡放著破音的甩蔥歌。
賣烤異獸肉串的胖老板光著膀子，手裡的蒲扇扇得火星子亂飛。
孜然味混著劣質豬油的焦香，直往人鼻孔裡鑽。
沈長夜走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腳步有些虛浮。
一隻臟兮兮的流浪狗原本在路邊翻垃圾。
瞧見他走過來，那狗突然像見了鬼似的，夾著尾巴嗚咽了一聲，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下水道。
野獸的直覺，可比那些高科技探測儀準多了。
他住的地方在老城區最邊緣的棚戶區。
筒子樓，沒電梯，牆皮早就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頭暗紅色的磚頭。
樓道裡常年不見陽光，彌漫著一股子炒圓白菜和下水道反味的混合氣息。
沈長夜扶著沾滿黑色油泥的木頭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上一個台階，膝蓋骨都發出輕微的“嘎巴”聲。
聲控燈早壞了八百年了，得使勁跺腳才能亮。
他現在連跺腳的力氣都嫌浪費，乾脆就這麼在昏暗裡摸黑往上走。
三樓到了。
302室。
那是他用每個月少得可憐的救濟金，租下來的一個不足三十平米的破屋子。
沈長夜把手抄進大衣深兜裡。
指尖摸到了那串冰涼的銅鑰匙。
他剛準備掏出來。
動作突然僵住了。
視線穿過昏暗的樓道，定格在那扇塗著劣質綠漆的防空門上。
門，沒鎖死。
一條兩指寬的縫隙，正漏出裡頭昏黃的燈光。
門鎖的鎖眼處，有一道明顯的撬棍留下的新鮮劃痕，金屬茬子還泛著光。
沈長夜的手指在口袋裡猛地收緊。
鑰匙的邊緣勒進肉裡，刺痛感瞬間讓他的神經繃到了極點。
剛才那副病懨懨、隨時要斷氣的模樣，就像是變臉一樣，瞬間從他身上褪得乾乾淨淨。
原本佝僂著的脊背，無聲無息地挺直了。
脖頸處的骨節發出輕微的“哢”的一聲。
眼底深處，一抹比深淵還要濃重的戾氣，像墨汁滴進水裡，迅速暈染開來。
他連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綿長，微弱，幾乎融進了樓道裡穿堂風的聲音中。
右手慢慢從鑰匙上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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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大衣的布料，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後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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