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回光返照小金子，沙書記強撕法院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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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眾轎車一路風馳電掣，直接開進了療養院大院。
車門剛推開，沙瑞金快步跨上台階。
他身上那股廚房裡的油煙味還沒散乾淨，額頭上全是大顆的汗珠。
重症監護室門外的紅燈一直在閃。
陳海正蹲在走廊牆角，雙手抱著腦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見沙瑞金走過來，陳海急忙連滾帶爬地站起身。
“沙書記，您可算來了！”
“我爸……我爸在裡麵一直念叨著您的名字！”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沉痛。
“陳海同誌，堅強一點。”
“陳老是漢東的有功之臣，組織上不會不管的。”
推開監護室的大門，裡麵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躺在病床上的陳岩石麵如死灰，臉頰乾癟得陷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陳岩石那雙渾濁的眼睛此時出奇地亮。
看到沙瑞金走到床邊，陳岩石乾枯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沙瑞金的手背。
那力道大得有些嚇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小金子……”
陳岩石喉嚨裡發出乾癟的沙啞聲。
沙瑞金趕緊彎下腰，雙手握住陳岩石冰涼的手掌。
“陳叔叔，我在呢，小金子在呢。”
陳岩石嘴唇顫抖著，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流進白發裡。
“小金子啊，叔叔冤枉啊！”
“王文革帶著工人……把那些陳年爛賬甩在叔叔臉上啊！”
陳岩石呼吸變得越來越急，胸口劇烈起伏。
“我十五歲扛槍入黨，打過鬼子背過炸藥包！”
“這輩子為了公家兩袖清風，連一套大房子都沒要過！”
“到頭來，成了他們嘴裡的貪官，成了漢東的罪人！”
沙瑞金連忙替他順了順胸口，語氣溫和。
“陳叔叔，您別聽那些謠言。”
“您的黨性和奉獻，全省人民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岩石死死盯著天花板，眼眶發紅。
“京州中院……把大風廠剩下的地皮和廠房全給查封了。”
“工人們沒地方開工，天天堵著罵陳家吸血。”
陳岩石攥著沙瑞金的手拚命搖晃，聲音尖銳起來。
“小金子，你現在是漢東的一把手啊！”
“你去幫叔叔把大風廠的地皮解封，退給工人們開工！”
“把這筆賬平掉，好給叔叔留個最後的體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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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眼巴巴地看著沙瑞金，眼神裡全是乞求。
沙瑞金心裡清楚，大風廠的地皮涉及幾十個億的改製糾紛。
法院下達保全裁定貼上封條，是完全合法的司法程序。
但是看著眼前生命垂危的老革命，看著這麵漢東舊時代的道德招牌。
沙瑞金腦子一熱，當即拍了拍陳岩石的手背。
“陳叔叔，您放心！”
“大風廠的問題，我親自去辦！”
“工人的飯碗重要，誰也不能扣著屬於老百姓的資產！”
沙瑞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陳岩石聽到這句承諾，嘴唇動了動，臉上浮起古怪的笑意。
“好……好孩子……”
陳岩石緩緩吐出一口氣。
下一刻，那兩隻乾枯的手掌忽然一鬆，重重砸在白色床單上。
床頭的儀器發出尖銳長鳴。
綠色的波紋拉平，心電圖直接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橫線。
一代滿嘴大道理的退伍老革命，就此咽了氣。
陳海撲在床邊號啕大哭，整條走廊都能聽見悲嚎。
沙瑞金站在床前默哀了半分鐘，隨後猛地轉過身。
“陳海，給陳老辦後事吧。”
“大風廠那邊，我去替陳老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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