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東大勢已去，如今更是被實名舉報成了眾矢之的。
田國富知道，自己必須做刺向沙瑞金的最後一把刀，才能徹底洗清紀委在過去的被動局麵。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通知第一監察室，全部骨乾人員穿正裝，帶上執法記錄儀。”
“跟我去省委一號會議室。”
此時此刻，省委第一會議室內。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前，常委們神態各異地坐著。
劉長生坐在左側主位，手裡捧著紫砂壺，慢慢品著溫熱的茶水。
李達康手裡捏著一根圓珠筆，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沙瑞金坐在最上方的主席位上，眼皮耷拉著，神色卻顯得格外傲慢。
他手裡捏著那支紅藍鉛筆，輕輕在桌上敲了敲。
“同誌們，臨時加開這個常委會，討論陳岩石老同誌的善後事宜。”
沙瑞金提高了音調，目光掃視全場。
“陳老是為了漢東的人民利益操勞致死的。”
“他是背過炸藥包的老革命，為黨和國家立過汗馬功勞。”
“省委必須拿出最高的政治規格，由省委辦公廳牽頭，在京州大禮堂舉辦省級高規格追悼會！”
“所有在職省級乾部，必須全部出席悼詞儀式，這是政治規矩！”
沙瑞金越說越起勁，試圖借著陳岩石的死，在全省範圍再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造神運動。
隻要把老革命的道德牌坊重新立起來，他沙瑞金就能繼續站在製高點上發號施令。
劉長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情平靜地開了口。
“沙書記，陳岩石同誌的事情，經偵總隊和省紀委剛剛查清了底細。”
劉長生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當年大風廠資產剝離，幾十個億的國有資產流失，白紙黑字蓋著陳岩石的私章。”
“他的親信趙得勝卷款數十億外逃，昨晚剛剛在深城落網。”
“一個讓國家蒙受巨額損失、讓成千上萬大風廠職工下崗喝西北風的人。”
劉長生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沙瑞金臉上。
“給他辦省級高規格追悼會，還要全體乾部去鞠躬。”
“我想問問沙書記，漢東六千萬人民的心，你打算往哪擱？”
這番話擲地有聲，會議室裡不少常委暗暗點頭。
李達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手裡的圓珠筆往桌上重重一拍。
“劉省長這話深刻啊！”
李達康的大嗓門直接拉滿。
“陳岩石臨終前還口口聲聲為了工人，結果工人天天堵在區政府門口罵大街！”
“為了給他擦屁股，京州市財政已經墊付了幾千萬！”
李達康瞪著沙瑞金，毫不客氣地喊道。
“還要給這樣的人辦高規格追悼會？我京州堅決不出這筆錢！”
“大風廠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呢，誰有閒心去給他戴白花？！”
沙瑞金被李達康的嗓門嗆得臉色發白。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公然挑釁。
沙瑞金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茶杯裡的水晃出來大半。
“李達康！你這是什麼態度？！”
“沒有老一輩流血犧牲，哪有你們今天坐在這裡高談闊論？！”
沙瑞金站起身來，指著李達康怒喝。
“否定陳岩石老同誌，就是否定黨的光榮傳統！”
“這怎麼能夠允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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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標誌性的口頭禪剛從沙瑞金嘴裡吼出來。
“砰！”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紅木大門，猛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兩扇大門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震響。
會議室裡的爭吵戛然而止，所有常委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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