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櫓。
王嬸、二狗子，還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鄰居……
還有村口那根木杆下，那麵白鯨旗被人扯了下來，踩在泥水裡，上麵全是腳印。
洛恩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明明早上，他們還在對他笑。
明明他說好，要帶丫丫去南邊的果林。
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牆角。
那個整天追著他喊“洛恩哥哥”的小丫頭，蜷縮在牆根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她的懷裡，還抱著幾顆青黃色的野果。
那是他今天親手摘的果子。
“丫丫！”
洛恩撲過去，把她抱起來。
小姑娘的身子軟綿綿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羊角辮散了一半，一身衣服全被血浸透了。
他先摸到她的手。
冰涼。
然後，他感覺到了胸口那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
一下。
又一下。
“丫丫還活著......丫丫還活著！！”
洛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曬魚場那邊，傳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
“洛恩......別出聲......”
是阿嬸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曬魚場底下的地窖縫裡透出來。
那裡麵，還活著人！
洛恩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喲，這兒還漏了一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燒塌的巷子裡傳出來。
一個男人提著刀，慢慢晃了出來。
他穿著海賊的衣服，腰上掛著彎刀，脖子上掛著一串從別處搶來的項鏈，臉上有道舊疤，一笑，牙縫裡全是黑泥。
“跑了一輩子海，還是這活兒舒坦啊。”
他啐了口唾沫，慢條斯理地活動著脖子，“不用跟海軍玩命，也不用看四皇的臉色......找個小島，搶光，燒光，拍屁股走人，多好。”
他的目光落到洛恩懷裡的丫丫身上，咧嘴一笑。
“這小丫頭命還挺硬。老子一刀下去，她居然還喘氣兒。”
最後那一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洛恩的腦子裡。
血，開始在他耳朵裡響。
洛恩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眼淚了。
“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怎麼了？”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搶了，殺了，燒了唄。一群窮酸土鱉罷了。”
“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裡是白胡子海賊團庇護的地盤嗎！”
“白胡子？？哈哈哈！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四皇！指不定在哪裡瀟灑，哪裡會管得了這裡！”
“再說了，把你們全都殺了，老子直接跑了，誰還會知道我們來過！”
他把刀舉了起來，懶洋洋地朝洛恩走過來。
“小子，算你倒黴。你也下去陪他們吧！”
刀光，當頭落下！
恐懼！
絕望！
不甘！
生死一線之際，洛恩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沉睡兩年半的東西，轟然炸裂！
“啊——！！”
他仰起頭，嘶吼出聲。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勢，以他為中心，如同海嘯一般轟然席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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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變色！
衝到他麵前的男人首當其衝，臉上那點戲謔瞬間凝固，雙眼猛地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後栽倒，當場昏死。
不止是他。
方圓百米之內，那些正挨家挨戶翻箱倒櫃的山賊，一個接一個，像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雙眼翻白，再無聲息。
剛才還喧囂震天的村子，瞬間死一般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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