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蘇辰：哪來的二傻子擋我農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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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稻田裡飄著一股子漚爛了的秸稈發酵味。
太陽光白花花的，曬在渾濁的黃泥湯上。
泥水麵上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水泡。
蔡子軒半截身子陷在淤泥裡。
那件工字背心吸飽了臟水，黏糊糊地貼著排骨一樣的胸口。
他呸了兩聲，吐出嘴裡嚼爛的半截水草。
泥漿子順著鼻梁骨往下淌，糊住了左邊眼皮。
他聽見田埂上傳來人字拖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抬起頭，抹了把臉。
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這鄉下土包子肯定怕了。
蔡子軒心裡打著算盤。
機器撞了當紅偶像，這事兒要是鬨上熱搜，這破村子都得被粉絲踩平。
沒個千八百萬的賠償，今天這事兒沒完。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哎，我告訴你啊……”
蔡子軒下巴往上一揚，牽扯到臉頰上的爛泥，乾巴巴地繃著皮。
“你現在拉我上去，態度端正點道個歉，這事兒我還能考慮……”
話沒說完，卡殼了。
蘇辰壓根沒拿正眼瞧他。
人字拖踩在田埂邊上。
泥水濺在蘇辰光裸的腳脖子上。
他彎下腰，半蹲在全自動插秧機的履帶前頭。
指尖擦過那個包裹著減震橡膠的弧形鏟板。
金屬外殼在太陽底下泛著悶悶的暗光。
蘇辰皺著眉，大拇指腹在鏟板側麵使勁搓了兩下。
粗糙的顆粒感順著指尖傳過來。
“嘖，大爺的。”
蘇辰吸溜了一口涼氣，腮幫子鼓了鼓。
他湊近了看，眼睛盯著金屬麵上那幾道細微的白痕。
“這可是我前天剛上的鈦合金防刮塗層，烘烤了一晚上才定型的。”
他心疼地拿衣角擦了擦那塊白痕。
根本擦不掉。
蘇辰歎了口氣，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厚實的履帶板。
發出“哐當”的脆響。
“你……”蔡子軒泡在泥水裡，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
指甲摳進臭烘烘的淤泥裡，帶起一串黑泥巴。
“你特麼眼瞎啦！老子擱這兒泡著呢！”
他嗓門破了音，跟踩了脖子的尖叫雞一樣。
蘇辰這才轉過頭。
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扔錯垃圾桶的臭抹布。
“叫喚啥。”
蘇辰掏了掏耳朵，指尖彈掉一點灰。
“哪來的二傻子，走路不長眼，非得往我家農具的預設軌道上撞？”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心沾上的鐵鏽。
“好好的一台插秧機，讓你這身骨頭給咯掉一塊漆。”
蘇辰居高臨下地看著泥塘裡的人。
“修補這層漆水費老鼻子勁了，弄壞了你賠得起嗎你。”
四周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隻有知了在遠處的樹梢上扯著嗓子鳴叫。
田埂上的雜草被風吹得倒伏下去。
胖助理癱坐在草地上，手裡的單反相機沾著泥巴。
他咽口水的聲音大得像吞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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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哥……”
小胖哆嗦著往後縮，“軒哥他……他腕兒大，你這麼說他會生氣的。”
“腕兒大？”
蘇辰冷笑了一聲，嘴角斜斜往上挑。
“腕兒再大能有我這插秧機金貴？”
他伸手拍了拍機器的頂蓋，太陽能板發出輕微的反光。
“我這機器一小時能插十畝地，他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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