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辰：那我就隨便哼一首搖籃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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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泛黃的尼龍弦在火光下震顫。
抖落一小層灰蒙蒙的粉末。
蘇辰別過臉打了個噴嚏，手指頭在沙灘褲上蹭了蹭。
他低頭看著琴頸，指甲蓋刮過品絲。
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酸響。
“這破弦，勒手。”
蘇辰嘟囔了一句，左手捏住琴軸。
漫不經心地扭了兩下。
小田雙手托著腮幫子，膝蓋並攏。
她眨巴著大眼睛，火苗在瞳孔裡跳躍。
“那個……...蘇辰哥。”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點討好。
“你、你打算唱什麼歌呀？要不要我給你打拍子？”
蘇辰沒抬眼皮，大拇指又在琴弦上胡亂掃了一把。
“打什麼拍子，亂我節奏。”
他打了個哈欠，下巴抵在吉他音孔上方。
“沒準備，那就隨便哼一首剛想到的搖籃曲吧。”
張宜興坐在對麵的破木墩上，雙手死死摳著膝蓋。
他剛才被那張廢紙刺激得夠嗆。
這會兒聽蘇辰說要唱搖籃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搖、搖籃曲？”
張宜興磕巴了一下，舌頭咬到了嘴唇內側。
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裡蔓開。
他懂點樂理，剛才蘇辰調弦那兩下，聽著完全是野路子。
“蘇爺……你這吉他，好像跑調了。”
張宜興試探著往前探了探身子。
“要不……我借你個調音器？這音準不對啊……”
蘇辰手指懸在六根琴弦上。
嘴角扯出一抹涼颼颼的弧度。
“跑調？”
他食指和中指突然彎曲，像鷹爪一樣扣住琴弦。
“你那套西洋樂理，管不著我這把破木頭。”
話音剛落。
蘇辰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掃。
不是常規的掃弦。
他的指甲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擦過琴弦表麵。
“叮——咚——”
清脆的泛音在夜空裡炸開。
餘音繞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打轉。
張宜興的背脊猛地僵住了。
他兩隻手還保持著摳膝蓋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吉他發出來的。
清冷，透亮，帶著點水滴砸在玉盤上的質感。
像極了古箏的輪指！
何炅正蹲在井邊洗手，聽見這動靜，腳下一滑。
半個身子差點栽進泥水坑裡。
“老黃……你聽見沒？”
他嗓子發乾，扭頭看著呆若木雞的黃磊。
“這吉他成精了？”
黃磊手裡的半截生黃瓜掉在地上。
沾了灰。
他咽著唾沫，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火堆旁那個慵懶的背影。
蘇辰沒理會周圍人的傻樣。
他左手在指板上快速滑動，摩擦出輕微的“嘶嘶”聲。
右手大拇指交替撥動低音弦。
“噠、噠噠……”
旋律像是一條清澈的溪流，順著指尖流淌出來。
緊接著，他無名指在十二品的位置輕輕一挑。
一聲清幽的顫音飄了出來。
婉轉，哀怨，帶著點江南水鄉的纏綿。
那是琵琶的音色！
張宜興的頭皮“嗡”地一下炸了。
一層雞皮疙瘩順著後脖頸直接躥到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來，木墩子被帶翻，滾到一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像魔怔了一樣，指著蘇辰手裡的破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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